“不认识。”程遂耸耸肩:“试试。”
凌似乎没料到程遂的回答,忍不住笑出声音。
白色代码是不同于花子的另一类酒吧,更私人也更安静,没有霓虹灯,只有星星点点的微弱地灯将路照亮,进门一个巨大的圆形暗池,上方开着天窗,以不知何种方式往下投射一道月光般的白色光线,池子旁站着一个拿着记录仪的工作人员,要不是迎上来询问二人是否有预约,倒像个搞研究的科学家。
两人跟着那“科学家”进入上升电梯,凌看着玻璃外的景象,难得安静了片刻。随后,对程遂喃喃道:“那人是蚁冢的头儿。”
程遂自然明白他所说的正是站在露台上那位穿着朴素的人,蚁冢是荒原最大的地下帮派组织,也是唯一或许能和市政厅掰掰手腕的。
显然凌和蚁冢有极其深厚的某种关系,他想到那只蚂蚁抱枕,以及进入底层人民的领域后,大家对凌的称呼,小蚂蚁。
但他还未来得及问个所以然,身旁凌便已经陷入感慨,或许是光线太差的原因,程遂看向身旁一贯张扬的杀手,眼神竟比平时黯淡几分,他缓缓开口:“他们叫我小蚂蚁...”他看向程遂,强颜笑了笑:“可惜我配不上这名字。”
“...”程遂沉默。
电梯门打开,凌对那位工作人员点点头,两人出了电梯,热闹的庆典氛围终于得以继续,视线所见之处都是和街头一样的机械装饰,只隐隐露出极少白色代码本身的克制风格,每桌都坐着满满当当的人,人群中,程遂一眼就看到了奈奈生正开心地冲他俩招手,手上戴着认真准备的那只粉色机械手套。
凌也举起手,痞里痞气摇了摇,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回头对程遂道:“那儿。”
程遂跟着乖乖就坐,那卡座里只有奈奈生一人,但桌上却放着两杯酒。
爬虫呢?
正疑惑着,凌开口问向奈奈生:“crawler呢?”
奈奈生却微妙地脸红起来:“下楼拿东西去了,说是忘记什么...你们没遇到吗?”
程遂自然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反应,心下猜测两人的关系,顺带对爬虫的态度复杂了些许,随后又察觉到自己的一系列反应,皱了皱眉。
奈奈生也不算陌生人,脸上的潮红很快褪去,冲程遂握了握手正式自我介绍:“铃木奈奈生,你好。”
程遂微微颔首:“程遂,你好。”
奈奈生讲话很温柔,动作也很温柔,有种情绪极为稳定的包容感,程遂莫名想到了林南,觉得他们有某种相似的特质。
“啊,来了、”奈奈生又举起戴了粉色手套的那只手,冲程遂身后挥了挥,但动作却克制了一些。
程遂回头看向那方,一位气场凌冽的女人穿着背心走来,三步两步走到众人身旁,如风般坐到奈奈生身旁,一双银瞳认真看着对方,随后掏出一个粉色小盒子:“瑞文纪念日快乐,自由万岁。”
后者接过盒子,再次激起一阵脸红。
程遂显然摸不清状况,但奇怪的是凌似乎也在知情者外,甚至反应比他还激烈。
“哈?”凌发出比平时高出八度的声音。
“哈什么哈。”女人转过头:“没见过瑞文纪念日送礼物的?”
凌仍然沉浸在自己的高音中:“哈?不是...”
奈奈生急忙打起圆场:“啊,大家都到齐了,聊别的吧。”
那女人满意地往后一靠,抱着手看向凌:“怎么,你的礼物还没送出去?”
凌也仿照着摆出同样的姿势,意味深长看向那女人,笑容里藏着抓到把柄般的狡黠:“你猜。”
“我才懒得。”一双银瞳撇向旁边的程遂:“我问他不就行了。”
她向程遂伸出手:“你好,我是crawler,凌的搭档,之前见过,但不方便握手。”
程遂想了想,那只无人机“蜜蜂”确实没有爪子用于握手。
原来爬虫是女人,还是喜欢奈奈生的女人。他兀自在心里清了清嗓子,解除掉某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随后回握住那只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你好,程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