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过早饭就过来,在排队踩点的过程中,原本淅沥沥的雨突然停止,引发了一些讨论:
“这雨下了这么多天,总该停下来了。”
“是啊,停了雨雨衣也不用一直穿了,真希望能多停几天。”
“就是就是。”
林弥青心中略有不安,只是这不安还没有强烈到让她立即调头离开的地步,所以还是跟着队伍继续进行码头路线的熟悉。
然后听着队长们重复讲明日几点按批次登船,要点名核对,和登船截至时间,包裹重量限制等等。
她也看见了不少熟人,虽然大家不在登同一艘船的名单上。
打交道比较多的是穆如燕、庄梦蝶、刘显年,一些日常交流较多的同事,她还远远见到了当初撤离太阳花小区时那位搜救队的队长薛茗山。
“不,不对!这水面为什么一直在上涨?!”人群里突然有人惊恐地大喊。
四周的人顺着他的目光手臂方向看去,发现立在岸边的水位线旗帜正在被快速吞没。
这速度太快了!
几乎是一眨眼,水面就上涨几米。
“快走!快离开码头!这样下去,水会把我们全都淹没的!”
踩点的登船人员们纷纷朝更高处撤离,只是因为之前看风景或是闲聊四散,大家四处走动之下,不少人都离岸边太近,距离离开码头的路也太远。
水面上涨的太快了,在有人指出后,它上涨的速度甚至看起来更快了些。
几乎是眨眼间,林弥青便感到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脚踝。
她还在继续奔跑,跟在前面的人身后往更高处撤离时,一个巨大的浪花从身后扑来。
浪花连着浪花,它们席卷着扑向了码头上几乎所有的人,将这些人全部卷进了水中。
侥幸逃过浪花的人零散分布在高处,望着被席卷走的其他人,心有余悸,只看了一眼便继续往码头外更高处跑。
林弥青猝不及防被浪花卷走后,喝了几口水,很快发现这些水咸的同海水没什么区别。
周围还有些纷乱的人声突然消失,整个人沉在水下全是水波中传来的闷响。
她勉强睁开眼,看见水下正生成一个个漩涡。
得离开这。
还要躲避浪花防止游出去了又被卷回来。
她拉着洄海的手,正想让他带着自己游出去,忽然心口一阵绞痛,随后乌青的颜色漫上了嘴唇,她只困惑了不到两秒就想起原因。
他爹的,怎么这个时候世界通道联通了?
她还没来得及找到解药啊!
没事,毕竟隔了一个世界,她现在力量都重新回来还增长了,睡个几天就能醒过来拖着病体去找……安慰的念头都没转完,就什么都意识不到了。
洄海感受着原本投注于自己身上的充满监视意味的目光消失,他呼吸着那来自遥远故乡世界的空气,忽然觉得手上抓着的阿青变成了一块随波逐流的木头。
几乎是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他便立即将阿青抱入怀中。
又一个巨大的浪头扑来,两人和周围的人一起被席卷着离岸边又远了一大截。
巨大的水流冲击下,让洄海的背部略有不适,他嘴里吐出一串串泡泡,低头去看怀中的阿青,发现她的脸色极度苍白,嘴唇的颜色更是中了毒素的邪恶颜色。
心中迫切的让他下意识挣脱了那本就不算严格的束缚。
身体转化,巨大的鱼尾拍击周围的水,在推动下,洄海将人护在怀中,如离弦之箭,穿过一层层扬起的浪花,往岸上赶。
翻涌的水面上,努力冒出头来的两人,是庄梦蝶和她从小玩到大的死党。
庄梦蝶撑起穆如燕,好友的体力比她要差,抹了把脸上多余的水后,眼睛里看见了什么飞速腾跃游过的生物,顿时惊恐地看向旁边的死党,“燕子,我的眼睛好像花了——我看到一条尾巴,一条巨大的人鱼的尾巴!”
穆如燕眼神恍惚,她看着人鱼离开的方向,飘忽地说:“我也看见了,银色、蓝色、粉色……的巨大鱼尾巴。”
人鱼游过路线上,刘显年同样面容震惊,他方才没有完全看清那从面前迅速窜过的生物模样,但从对方来的方向和他的直觉再加上看清的那些来判断,他觉得方才“游过去”的两人……一人一鱼,是弥青姐和她那个脸好看到能当饭吃的男友。
所以,弥青姐的男友,不只是个三无人员,是个黑户……竟然,还是非人类吗?
前段时间,他好不容易在基地刚联网没多久汇合了基本包括了全国户籍信息的数据库中,输入了打听来的洄海的身份证号码,发现对不上号后,也查不出洄海此人之前存在的任何活动记录。
人总不能凭空蹦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