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珊看着剩下那群乖得跟鹌鹑一样的丫鬟,冷冷的道:“你们呢?你们又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那些小丫鬟们哪里见过这么凶猛的人,当场就吓得跪下了,一通乱嚎,“夫人啊,我们是,我们是府上的丫鬟呐,我们是,我们是府里干活的。”
秦珊皱眉:“干活?那我让你们帮忙砍树,你们为什么不愿意?”
“光拿工资,不干活。”
小丫鬟们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们真的很想说,这个好像不在干活范围内吧。
但是她们还是忍住了,纷纷哭诉:“夫人,这,这砍树,至少,至少是不是要经过大人同意啊。”
陆大人种了很久的树呢,特意从很远的山林里挖来的,当时移植的时候,耗费了不少精力。
秦珊恍然大悟,“有道理,是我弄错了,这里是陆家,是陆言挣来的府邸,不是我家。”
陆言可以休妻,她以后说不定还要去旅游。
那这里就不能被她随便改动了。
秦珊很烦躁,“那算了,我自己去找一个家。”
张慧芳一听这句话,当时就一股火窜上心头,什么理智,什么矜持,什么优雅,全都靠边站。
她儿媳妇要跑了!这还得了!
张慧芳猛地冲上来,像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一把将秦珊护在身后,恶狠狠的对着那群丫鬟就是一顿猛烈输出:“说什么呢你们?一群搅家精,这里怎么就不是珊娘的家了?照这么说,这里还轮不到我住了呢,你们又是一群什么东西,张口闭口陆大人,好好好,你们只听他训是吧?等他回来,老娘倒要看看,是谁训谁!我还指挥不动你们了?不爱干的都给我滚!”
她拉着秦珊,安抚她道:“珊娘,别听这群王八羔子胡乱说话,这里就是你家,我说了算,陆言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秦珊点头:“行,那我继续砍了。”
她要干活了,挡路的人不在了。
看着秦珊继续挥舞着斧头,弯着腰在院子里干活。
旁边那些躲在走廊里的仆役,还有人在窃窃私语,对着秦珊指指点点。
张慧芳不知怎么的,肚子里猛的升起一股无名火。
珊娘说的对,这里是她的家,是她儿子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这些人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拿着他们的钱,却反倒让珊娘站在院子里干活?
主人家干活,仆役却偷奸耍滑。
就因为,她不舍得给赏钱,不懂得所谓的‘规矩’,不跟着府里的潜规则办事,所以就故意晾着她,看她能不能好好处理这些破事儿吗?
张慧芳气极了,一把摔掉了手里的书:“大宝,二丫,走,拿上你们的东西,我们走。”
一旁的账房听了这话,赶紧赏钱阻拦:“老夫人,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们这是做什么?”这陆言的妻子是个疯的,这老娘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这才这么点事情,怎么就闹着要走了呢?
这不蠢货吗?
账房先生劝道:“老夫人,你们此时若是离开了,明日,城里不知道要怎么编排陆大人了。到时候定会说陆大人治家不严,让恶奴欺主,逼走亲生母亲,这可是不孝啊,流言蜚语实在伤人,怎么编排,不都是那些恶人说了算吗?你何苦这样冲动,咱们坐下来,还有别的解决办法的。”
张慧芳脸色坚定,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软弱:“谁说我们要走了,我们只是去卖点东西罢了。这个家,我想卖点我自己的东西,还是能算数的。”
账房弯腰询问:“您,要卖什么?我去,我帮你去就行,这种事情,是不必您亲自动手的。”
张慧芳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大叠的卖身契。
陆言出门时,已经把这些人的身契都给她了,她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却迟迟不知道怎么做。
现在好了,她明白了。
她把那些卖身契交给了账房:“去吧,将这些府邸所有有卖身契的仆役,全卖了,一个不留。”
账房瞪大了双眼,仿佛自己听错了。
周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她说什么?卖了?
张慧芳继续发力,“不仅仅是这些,但凡是还在府上的,签了活契的,也都走吧。”
她回想起这一整天,自己四处碰壁,只觉得可笑。
“让你们办点小事,推推嚷嚷,拖天拖地,要么办不好,要么拖时间,要么偷懒犯困,既如此,你们走吧,我们陆府,养不起这样的大爷。”
账房拿着那一叠身契,“全,全卖了?可是......可是......全卖了,谁来打理这偌大的陆府?”
张慧芳忽然觉得可笑,她大声的笑了出来:“大?这府邸,放在京城,或许已经很大了,可比起我们农家动辄数十亩的田,属实是小了。”
几十亩的地,都是她和珊娘打理的,区区一个陆府,巴掌大的地方,还不够她热身的!
“是,我们是乡下来的农妇,你们有你们京城里人的规矩,可既然这里是陆府,是我家,那就我们说了算,不愿意干活,就滚吧,没人逼你们,我们也没有那么需要你们,都走吧。”
众人被张慧芳这段话给吓坏了。
他们只是想偷偷懒,只是私底下蛐蛐了一下,八卦了一点。
怎么,怎么就要被卖了。
被主家卖出去的奴仆,一般都是犯了过错的,那就相当于给他们身上打上了一个‘有污点’的标签,以后若是想要找一个好府邸工作,可就太难了。
“老夫人,老夫人,求求你了,别卖我,我知道错了。”
“是啊,老夫人,您发发慈悲吧,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她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账房也一幅为难的表情:“老夫人,她们这是犯了什么错了,居然要直接发卖了,这,这,这不太好吧。”
秦珊表示很好:“好,怎么不好?都辞退了才好,我们以后重新招人,招听得懂人话的,愿意干活的。”
她来兴致了:“娘,我跟你说,我要挑好几个特别能干的来帮我干活,不然我一个人干不过来了,我有好多活呢。”
她现在是修建家里,以后要修建京城,人手不能少。
主要是她一个人效率太低了。
张慧芳觉得不错:“嗯,这个好。”
既然这批人用着不舒坦,那就换,她也是被秦珊豁达的情绪感染了,一下子挣脱了之前那股压抑的感觉,只觉得浑身舒坦。
果然呐,珊娘就像是他们家的开心果。
她身上有一股旺盛的狠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