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

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霜见鸢将这两个字眼在舌尖悄然滚过，没有一个熟知的地方会起这样的名字。

食物进入体内很快就被分解，缓解了从心口而上的灼烧感。也让她能更好的思考现在遇到的这个……

一个看到了她进食、看到了她赫眼却毫无惧色的小鬼。

是无知者无畏吗，可他明明已经亲眼所见。

所以……是单纯的胆子大？

“教你战斗啊……可以是可以。”霜见鸢的嘴角勾起营业式的柔和弧度，声音略微压底显得有些沙哑，“但你为什么想变强？”

艾斯放下了捂住脸颊的双手，听到这个问话整个都显得有些低沉，他沉默着，眼底却一点点泛起浓重的黑。

“没有理由吗？”没听到回应，霜见鸢直立起身。

还以为会有不同的答案，原来只是被吓傻了下意识的求生反应吗。

霜见鸢感到无趣，准备转身离去。

“我要变强，我要在这个世界证明我的存在。不管这世上有多少人不认同我，有多么讨厌我，我都一定要成为大海贼名扬四海，让他们对我刮目相看。”

遥遥的声音从霜见鸢背后传来，音量不大，说的却很坚定，将霜见鸢远去的步伐骤然拉住。

这样啊……

霜见鸢猛地转过身，整个人气势一变，视线凌厉的对上艾斯的眼睛，试图在他的眼底看到退缩的痕迹。

是巧合吗？

还是组织为了捕捉自己下的一张大网？

作为喰种被人类驱逐，作为青铜树的喰者让其他喰种害怕，作为共喰者也在组织里没有亲近之人，作为外逃的和修血脉却被本家组织追杀。

她一直一个没有地方落脚的飞鸟，那眼前这个孩子呢？又是因为什么而下的决心，而且为什么是成为海贼？

无数的问题在她的脑海回响，让她一时间感到头脑胀痛。

她收敛了脸上的微笑，“那你愿意付出什么呢。”

艾斯看着霜见鸢，他眉头紧皱，这个问题着实有些为难住了他。他偷偷藏起来的财富并不多，他现在能做的事也还太少。

突然，他抬起头，眼底带着认真：“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住的地方。”

“你现在应该没有地方可去吧。”

有点小聪明。

霜见鸢差点真的笑出了声，虽然是为了为难他的发问，但此刻她反而有些确定他不是组织的人了。

倘若是组织的陷阱，就会用更稳妥的方式来打消她的警惕，而非直言带她去一个陌生的住所。

“你就不怕……”霜见鸢走到男孩面前，身形遮住阳光落下的阴影将男孩瘦小的身躯完全笼罩，浓郁的血腥味道也萦绕在艾斯鼻尖，“你带我到那个住所后，我会像对待那几个小混混一样对待你吗？”

眼前的男孩眼里没有后退一步，脸色也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你不会的。”

只要她想，在这里就可以收拾他了，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跟着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艾斯这样说着，余光扫向了霜见鸢身后倒地的那几个人。

霜见鸢也发现自己说出一句蠢话，但她不想承认！承认了，不就代表她刚刚真的犯了这样的蠢了吗！！！

时间仿佛一下慢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对视着，却没有一个人转移视线。

“成交。”

霜见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猛地收敛了所有表情，脸上一片冰冷。再多看这小鬼一眼，她不保证自己能忍得住。

啊啊啊真讨厌啊，怎么能这样蠢啊！！！难道是身体缩小影响了脑子吗？？？

“在这等着。”霜见鸢语气冰冷，“不许跟过来，不许偷看。”

话音未落，她没等艾斯回答，拖着地上几个眩晕的人，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垃圾山的阴影里。

艾斯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他没有听到惨叫，也没有听到求饶。只在几分钟后，垃圾山的另一头传来几声沉闷的、骨头被踩碎般的“咔嚓”声，以及一声被强行捂住的、短促的呜咽。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当霜见鸢再次出现时，她身上的焦躁感已经消失，那双水蓝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身上缠绕的布条又多了几抹新鲜的红。

“走吧。”她拨开被血黏在脸颊上的一缕黑发，那招牌式的温婉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只是这次，艾斯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浓郁的充斥着新鲜的血腥味。

就算如此，霜见鸢也没从艾斯脸上看到害怕的情绪。

重构身躯消耗大量RC细胞带来的虚脱感被缓解，这让霜见鸢情绪稳定下来，对艾斯的好奇强烈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垃圾场的边缘，踏上通往科尔波山的小径。霜见鸢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这让艾斯在前面带路时总是不自觉的回头看看人跟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