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到处是如同针扎般尖锐的疼痛,每一寸断裂的骨骼都在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在如同蚂蚁啃咬般的细碎痒意里强行接驳。
被撕裂的赫包们在更深层的饥渴中疯狂蠕动,疯狂汲取能量完成再生。
身边感受不到任何温度,被本能裹挟着一点点挣扎着上浮。
是死亡吗?
浓郁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有机物腐烂的酸臭味涌入鼻腔,像一把钝刀在切割嗅觉神经,随后感受到冰冷沉重的重物将她死死压在下面。
霜见鸢手指缓缓抽动,身体的掌控权一点点回归。将压在身上那块扭曲的铁皮掀开,挣扎着坐起来,入目之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破铜烂铁。天空是完全不同的湛蓝,干净的令人不安,环顾四周,看不到熟悉的东京高楼。
记忆的碎片随着濒死前的剧痛涌入脑海。
金木研那巨大的赫子盘踞整个东京。无数的“龙子”涌出,连带着捣乱的小丑组织在整个东京肆虐,巨量的RC因子遍布空气中,这样下去,所有人类都将变成喰种,后来……
后来呢……
霜见鸢低头,有些呆滞的看着自己身上,衣衫近乎完全破碎,只是勉强挂在身上,肌肤上遍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不见。
最后那场战斗,为了那份虚无飘渺的和平,帮助清理那些无穷无尽的龙子生物,转瞬间便被十多个“V”包围着。
和修家培养的护卫,她那所谓的有些血缘关系的“亲人们”,一个个配合默契,下手狠厉,招招致命。
赫包被撕碎,腹部被贯穿。
视野被自己的血染成一片猩红时,她好像看到了远处一双充满悲伤的橘色眼眸。
那样的伤势和透支的rc细胞,本该死透了才对。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恢复如初却明显小了一圈的手。
还活着,还是这该死的属于喰种的身驱,但……变小了?
致命伤口已然愈合,但是胃里燃起一股能烧穿理智的烈火。
饥饿。
久违的饥饿。
“嘿,今天的收获不错。”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垃圾山后传来。霜见鸢的头猛地转过去,水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像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男人面目狰狞从垃圾堆中走出来,目光在她破烂的衣物和沾满污泥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啧,小了点。”他一步步靠近,用一把匕首的刀背抬起霜见鸢的下巴。当看清她那张即使沾着血污也难掩惊艳的脸时,他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但这脸蛋可是极品!”
霜见鸢的视线,却死死盯着他脖颈处跳动的动脉。
想吃。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婉无害的笑容。这是她在世界上学到的第一课——最致命的武器,永远是让敌人放松警惕的假象。
男人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哈哈哈,对,就是这个表情!把你洗干净,卖给王国的贵族,就能获得一大笔贝利,说不准还能成为个贵族呢!!”
“然后呢?”霜见鸢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没有恐惧,也没有求饶。
男人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他打量着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得意地指了指远处那道分割天地的巨大高墙:“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就带你进哥亚王国。看到那堵墙了吗?墙里面的生活,跟现在这些在不确定物终点站捡垃圾的可不一样。那里一尘不染,吃喝不愁,那可是真正的贵族生活。怎么样?
哥亚王国?不确定物终点站?
陌生的词汇,但男人眼中的渴望是最好的注解。
一个被欲望支配的蠢货。霜见鸢心想。不过,欺骗和出卖……她最讨厌这两种东西了。
算了。
她的手闪电般抬起,精准地握住男人持刀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捏。
“咔嚓!”
“啊——!!”
骨骼碎裂的脆响,被男人凄厉的惨叫彻底覆盖,匕首“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霜见鸢松开手,男人踉跄着后退,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自己那截软绵绵垂下的手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
霜见鸢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那双水蓝色的眼眸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想卖掉我,就应该直说嘛。”
贵族的城市么……听起来,会有很多美味的食材。
“唰!”
手腕的疼痛让男人失去了理智,他用仅剩的左手捡起匕首,嘶吼着朝她刺来。
霜见鸢只是微微侧身,匕首便贴着她纷飞的衣袖划过,连一丝衣角都没碰到。她不退反进,手握成拳,看似轻飘飘地一拳印在男人腹部。
“砰!”
男人被正面击中,整个人弓成虾米状,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不等他落地,霜见鸢的身影如鬼魅般追上,一记凶狠的鞭腿抽在他胸口,将他死死踩在脚下,地面都为之一震。
“你是觉得。”她俯视着脚下的男人,笑容温柔依旧,“你可以战胜我吗?”
“对、对不起!饶……饶命!”剧痛和恐惧彻底击溃了他,他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剧烈颤抖,语无伦次地求饶。
“滚。”
霜见鸢移开腿。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去。
她伸出右手,将拳峰上沾染的那一丝血液放入口中。
右眼瞬间被染成一片猩红,狰狞的赫眼一闪而逝,又迅速恢复成清冷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