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进入过佐助的心灵之海,那是一片海上岩浆地狱。
海平面上凝结着一层暗红的硬壳,裂缝里透着暗红色的火光,像无数条没有愈合的伤口;热浪沉甸甸地压着,并不翻涌;硫磺的辛烈混着铁锈味,热气裹着水汽,密不透风的窒息感令人反胃。
这就是佐助的精神之海。
被恨意炙烤着,永无平息之时。没有爆发,没有宣泄,一切的恨意都被积攒下来,推动着他不断变强,去为了那命中注定的一战积蓄力量。
没有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的内心封存了多少痛苦。
“因为我就是靠恨才活下来的!从5年前开始,我活着的意义就只有不断变强,强到可以杀死那个人!我不需要无用的羁绊,更不需要被保护!”
佐助猛烈地喘息着。
这几天被刻意遗忘的恨意此时反噬了他,他主动撕开内心的伤口,让巨大的痛楚席卷了自己的身体。
不可以沉溺,不可以软弱,他是……复仇者!
但是心好痛,痛到让他不自觉地揪住心口的衣服,身子佝偻着向前。
眼睛也好痛,查克拉在他眼睛后方剧烈波动,一下下冲击着他的瞳孔。
忍住!背负了宇智波之名的男人怎么可以连这点痛苦都忍受不了!
佐助的异样吓到了南南,她想要去抱住他,却被佐助推开了。
“别靠近我。”我会沉溺于此,我会变得软弱的。
“为什么?”南南无法理解佐助态度的巨变。
佐助想起了鼬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不想让内桑做忍者的。”]
[“她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夺走与被夺走生命’这种事并不适合她。”]
是啊,你不适合做忍者。既然你做不到恨,我……也不想让你背负这些。
“你不是宇智波。”佐助深深吸气平缓自己的情绪,“你也不用理解。”
如果你实在做不到恨那个人,那这份憎恨和痛苦,由我一个人背负就好。
不过这些藏在心里的话,佐助一句也说不出。
佐助看着南南。
她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样,隐约透着傻气。
南南看着佐助。
他长大了,变成了她不认识的陌生模样。
对同一个人的爱与恨,在他们俩中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隔阂。
佐助低垂着眼眸,“当贵族没什么不好。”
我不希望……你背负血腥与杀戮。
下一秒。
佐助感觉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被擒拿放倒限制在了地上。
南南摁住佐助不让他乱动,然后——
“啪!”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比疼痛先一步抵达佐助大脑的,是巨大的羞耻感。
!!!
“你在干嘛!放开我,快——”
他说不出话了,因为南南用尾巴把他的嘴勒住了,然后一下一下“啪啪啪”地打着他的屁股。
“这种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和谁学的!”南南气得脸都红了。“什么叫我不用理解!”
“是的,我已经不是忍者了,我已经不姓宇智波了,所以我没资格再管你了,对吧?”她感到了一种极大的气愤。
佐助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笨拙地解释,“你不用背负宇智波——”
“什么叫我不用!你们凭什么都把我排除在外!”南南把佐助摁到墙角,看着他的脸,剧烈地深呼吸试图平稳情绪。
那个眼神……太像了,和鼬太像了。
[放弃无聊的执念吧,做个悠闲的贵族,就这样过完一生,不好吗?]
这是在找到鼬的时候,他对她说的话。为什么……所有人都让她听话,接受安排。
佐助看着南南。
这个曾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小宝贝,全族前途无量的天才,永远没心没肺的笨蛋。
时至今日,她依然被保护得很好。
他轻轻开口:“你这种笨蛋,懂什么。”这种恨实在是太痛苦了,你最好永远不要懂。
???还敢说这种混账话!
南南狠狠地瞪着佐助,却看到他笑了。
他在笑什么?
“你啊,真的一点都没变。”真好啊,离开宇智波的这些年,你也一直在被保护着吗?
“为什么要变!”南南咬紧牙关,愤怒又无助地盯着佐助“我不懂……我不懂!为什么人类会变得这么快!”
像止水一样,她不过出村跟着纲手姐姐修行了一段时间,回来他就跳河自尽了。
她再也见不到那个笑眯眯摸着她的头的大哥哥了
就像鼬一样,近乎一夜之间的骤变,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亲手把她送到了别的男人的手上。
根本不给她留一点反应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