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市镇,杨过寻了处僻静林子,将峨嵋诸人远远抛在身后。刘妈惊魂甫定,抱着尚未完全清醒的不悔,只是抹泪。郭芙接过不悔,抬头却见杨过望着刘妈,目光沉静,似在思量。
“刘妈,”杨过开口道,语声平稳,“今日之事你也见了。我等此后行踪难定,凶险更甚。你年事已高,又非江湖中人,跟着我们反受拖累。”
刘妈闻言一怔,泪水又涌了出来,却也明白他所言在理。她看了看郭芙怀中不悔的小脸,又望望杨过,终是颤巍巍跪下,磕了个头,喃喃说了几句保重的话。
杨过自怀中取出一包银两,又另拿了几块碎银子,递给刘妈:“这些你拿去,寻个安稳地方度日。今日之后,莫再对人提起我们,也莫要打听。”
刘妈含泪接了,又恋恋不舍看了不悔几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待刘妈身影消失在林外,郭芙方低声道:“她这一走,倒也是好。只是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杨过寻了块青石坐下,将剑横置膝上,沉吟道:“今日动静不小。灭绝虽败,峨嵋绝不会善罢甘休。武当张四侠目睹此事,纵使他本人持重,消息也难免走漏。”他手指轻叩倚天剑鞘,“此物在手,便是众矢之的。”
郭芙在他身旁坐下,顿了顿,蹙眉道:“你教中可能暂避?”
杨过摇头:“太远。自皖境至西域,关山万里,我们这样带着孩子跋涉,再加上这剑……过于惹眼。且此剑之事一旦传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暗中觊觎,途中变数太多。我教中亦非铁板一块,此时一同携剑回去,未必妥当。”
他目光转向东方,缓缓道:“须得先寻一处稳妥所在,安置你与不悔。待你们安顿下来,我独自携剑速回。我一人脚程快,目标也小些。待我将剑带入明教,江湖上即便得知,风波也多聚于我处。那时你再寻个机会悄悄带不悔来与我会合,路上只需提防峨嵋等有限几家,便稳妥得多。”
郭芙听了,觉得此法周详,点头道:“这主意好。只是……哪里才算稳妥?”她久居襄阳,于江湖上其他可供藏身匿迹的所在,所知终究有限。
杨过沉吟片刻,道:“我想到两处。一是终南山后活死人墓,地处幽僻,机关重重,外人难入。二是……”他顿了顿,看向郭芙,“东海桃花岛。”
郭芙眼睛一亮:“桃花岛!”那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岛上阵法精妙,物产丰饶,正是绝佳的藏身之所。但旋即又黯淡下来:“只是……时隔多年,不知桃花岛如今是何光景。外公他……仙去已久,岛上是否还有人看守?阵法是否完好?甚至……有没有被旁人占据?”
杨过道:“古墓亦如此。年月久远,世事变迁,两处皆无十足把握。”他思忖着,“相较之下,桃花岛距此较近,若走水路,自汉口沿江东下入海,反倒比陆路赴终南山更少与江湖人碰面。且海岛孤立,一旦上岛,外界更难探寻踪迹。纵有些许风险,也值得一试。”
郭芙想到能回桃花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愫。她点点头:“好,便去桃花岛。只是……若岛上已非旧观,又当如何?”
杨过站起身,将倚天剑重新负于背上,用布包裹得严实,外表看来只似一长形行囊。“届时再议。眼下需尽快动身,赶在消息传开前离开这是非之地。”
计议已定,二人不再耽搁。杨过寻了辆不起眼的马车,让郭芙与不悔坐在车内,自己充当车夫,一鞭挥下,车轮滚动,朝着东南方向疾行。
起初几日,一路尚算平静。不悔醒来后,只记得被一阵香气熏得头晕,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郭芙柔声安慰,只说有坏人想抓她,已被爹爹打跑。不悔似懂非懂,却格外依恋郭芙,途中颠簸时,便紧紧偎在她怀里。
第三日午后,马车正行在官道上,杨过忽然“吁”了一声,勒住马匹。郭芙掀帘探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