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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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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啷一声龙吟,倚天剑悍然出鞘!但见一道清光如秋水乍泻,冷气侵肌,剑锋遥指杨过,灭绝厉喝道:“恶贼,纳命来!”声未落,人已如疾风般扑至,剑光暴涨,直取杨过咽喉,竟是一出手便是杀招,恨不能立时将杨过毙于剑下!

丁敏君在一旁厉声叫道:“纪晓芙!你这不知廉耻的贱人,与这魔头私通,生下孽种,还敢露面?见了师父,还不跪下领死!”

郭芙闻言大怒,又听她辱及不悔,更是气血上涌。但她此刻心志已非昔比,强压怒火,心中冷笑:“郭襄的徒子徒孙,要师祖的姐姐下跪?你们也配!”她知杨过赤手空拳大为吃亏,正自焦急,却见杨过身形微晃,已如鬼魅般切入旁边两名持剑的峨嵋弟子之间。那两名弟子只觉眼前一花,手中骤然一轻,长剑已不知如何到了杨过手中。

杨过左手一扬,一柄剑抛向郭芙,口中道:“接着!”自己则持了另一柄剑,手腕一抖,剑尖颤出数点寒星,不迎倚天剑锋,却巧妙至极地贴着她剑身滑入,直刺她持剑手腕。这一下后发先至,妙到毫巅,逼得灭绝师太不得不回剑自守。

郭芙接剑在手,精神一振。那边丁敏君见师父与杨过斗在一处,剑光纵横,劲气四溢,一时难分高下,眼珠一转,挺剑便向郭芙刺来,口中骂道:“我先拿下你这叛徒!”

若是以往,郭芙武功与丁敏君不过在伯仲之间,甚至临敌经验还稍有不及。但这段时日她得黄蓉传授《九阴真经》精要,又经杨过沿途点拨喂招,武功已然大进。见丁敏君剑来,她不慌不忙,脚下步法一变,轻盈避开,手中长剑顺势递出,招式简洁,却迅疾精准,直指丁敏君招式间的破绽。

丁敏君只觉对方剑势与昔日纪晓芙大不相同,更加凌厉难测,数招之间,竟已左支右绌。她心中骇然,急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拿下这叛徒!”其余几名峨嵋弟子面面相觑,她们兵刃已被杨过夺去,又素知纪晓芙为人良善,与同门关系颇佳,此时见丁敏君状若疯狂,郭芙剑法精妙,一时踌躇不前,只在旁边虚张声势,并不真个上前围攻。

郭芙心无旁骛,将一套越女剑法使得圆转自如,间或夹杂着黄蓉所授的精妙招数。不过二十余招,丁敏君已是汗流浃背,一个疏神,被郭芙剑身拍中手腕,痛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人也被一股巧劲带得踉跄倒退数步,一跤坐倒在地,狼狈不堪。

另一边,杨过与灭绝师太之战已至紧要关头。灭绝师太倚天剑在手,剑光如匹练,招招狠辣,剑气纵横,将周遭地面、墙壁划出深深痕迹。她功力深厚,剑法更是精妙绝伦。寻常高手,莫说与之对敌,便是被这剑气扫中,也非死即伤。

然而杨过手中虽只是一柄普通长剑,但他剑术境界早已超脱兵刃限制。但见他身形飘忽,在漫天剑影中穿行自如,手中长剑或刺或挑,或圈或点,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入,逼得灭绝师太凌厉无匹的攻势屡屡受挫。更令灭绝惊骇的是,对方剑上蕴着一股浑厚而又奇异的劲力,自己的倚天剑气与之相触,竟隐隐有被牵引、化解之感。她越斗越是心惊:“这恶贼武功怎地精进如斯?他当年虽强,剑法似乎并非以此见长……不对,此人……”她脑中忽然一阵模糊,眼前的“杨逍”与她记忆中的身影似乎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差异。

便在这心神微分的一刹那,杨过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剑倏地划出一道玄妙弧线,剑尖轻颤,似慢实快,竟穿透重重剑影,直点向灭绝师太胸前膻中穴。灭绝大惊,回剑已是不及,百忙中左掌疾拍,欲以掌力逼开剑尖。岂料杨过这一剑虚虚实实,剑至中途,陡然转向,嗤的一声轻响,剑尖已挑中她右手腕脉。

灭绝只觉手腕一麻,倚天剑竟把持不住,脱手向下坠去。她惊怒交集,正待变招抢夺,杨过右袖已如流云般拂出,卷住剑柄,轻轻一抖,那柄威震天下的倚天剑便已落入他手中。

灭绝师太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煞白,右腕鲜血淋漓。她一生心高气傲,何曾受过如此挫败?尤其倚天剑竟被仇人夺去,直气得浑身发抖,戟指骂道:“杨逍!你这卑鄙无耻的恶贼!倚天剑乃我峨嵋镇派之宝,你敢夺剑,我峨嵋上下与你不死不休!”

杨过却充耳不闻,只低头凝视手中古剑。剑身狭长,色泽沉黯,非金非铁,触手冰凉,一股古朴苍茫之气隐隐透出。他屈指轻弹剑脊,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久久不绝。郭芙也凑近来看,但见剑光流转,确非凡品。

“倚天剑。”杨过喃喃道,心头掠过那几句江湖传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没想到这传说中的神兵,竟如此到了自己手中。

丁敏君见师父落败,倚天剑被夺,又惊又怕,嘶声叫道:“纪晓芙!你们夺了倚天剑,难道还想欺师灭祖,杀了我们灭口不成?你们若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就永远别想知道你们那孽种的下落!”

此言一出,杨过与郭芙霍然抬头,目光如冰刀般射向丁敏君。他们原本虽恼怒峨嵋众人埋伏袭击,却也未起杀心,只想惩戒一番了事。此刻听到“孽种”二字,又提及不悔,心中杀机顿时升腾。

杨过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灰影连闪,惊呼声中,丁敏君与那几名峨嵋弟子已尽数被点中穴道,僵立原地,动弹不得。灭绝师太穴道未受制,但腕脉受伤,倚天剑被夺,内力运转不畅,眼见弟子受制,目眦欲裂,却无力相救。

郭芙心系不悔,不待杨过吩咐,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巷内自家小院。院门虚掩,她推门而入,连声呼唤:“不悔!刘妈!”却无人应答。屋内空空荡荡,桌上茶盏未收,床铺凌乱,显是仓促离去。她心中一沉,遍寻不见不悔与刘妈踪影,急忙返身奔出。

“不见了!”郭芙冲到杨过身边,“不悔和刘妈都不见了!”

杨过眼中寒光大盛,缓缓转向被制住的峨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咬牙切齿的灭绝师太脸上。他踏前一步,手中倚天剑虽未出鞘,那股凛冽的杀气却已让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人在哪里?”杨过的声音并不高,却冷得如同腊月寒冰,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灭绝师太迎着他森寒的目光,忽然仰天发出一阵凄厉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快意:“哈哈哈哈!杨逍!纪晓芙!你们这对狗男女,也有今日!想要知道那小孽种的下落?可以!”她猛地止住笑声,死死盯着二人,一字一顿地道:

“你们现在就自刎在我面前!我便大发慈悲,饶那孽种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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