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笑着打招呼,可能是因为银盏,他对花妖有着极强的好感。
片片娇嫩的花瓣,笼起的白色花儿,最为漂亮的是花儿的顶端,有一抹淡粉色的渲染。
很漂亮,像是含羞待放的大家闺女。
“长剑,去海神殿祭拜?”
“嗯,最后几日,给回来看看。”
“走你师父的老路?”
月丹跟长念一样,问上两句,却没有任何阻拦或相劝的意思。
“上,比不过师父,下,比不过徒弟,老朽给为自己找个能传世的结局。”
竹筏看着简单、清薄,在这海面之上如一片叶子。一叶孤舟,似只能随风飘荡。
可当双脚踩在上面,西楼只感觉踩在实地之上,极为安稳踏实。行驶中,除了抚摸自己脸颊的海风,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波动,就连海风也很温柔。
西楼好奇的看了看海水,准确来说是竹筏与海水之间的三条水力、木力、风力,它们交织在一起,似乎形成了一条小规则,受月丹驱使,驮着他们三人往前行驶。
如此结构,便能在水面行走?下回可以试试。
“一会儿吃鱼不?”
“月丹兄请客,老朽就吃。”
“臭不要脸,仅知道占便宜。”月丹愤愤,将手中翠绿的竹竿一折,成了两支钓鱼竿。“钓鱼,钓上来,你就吃。”
“还说请老朽跟小友吃鱼,你才臭不要脸。”接过鱼竿,季世风直接往海里一丢,连饵料都没有,开始钓鱼。“西楼小友,等着,一会儿老朽钓条大肥鱼,给小友煮过鱼汤。”
“行。”
“切,小友你等着,长剑兄那手气根本钓不上来,我给小友钓一条。”
“一边去,今晚的鱼汤老朽包了。”
“你才一边去,就你那钓鱼技术,呸,鱼都嫌弃你。”
两个老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竟比起了海钓。
西楼瞧着好笑,干脆盘膝坐下,手指滑入海中,感受冰凉凉的海水,很舒服。
神殿,嗯……记忆里部落神殿的模样,以一种特制的乳白色石料为主,柱子、壁画、装饰则用青铜黄金,整体看着白灿灿的,圣洁、肃穆。
面前这座屹立在一座小岛上的神殿,由极为巨大的石块堆砌而成,简单、大气。
瞅了眼石门,西楼扒拉着灌木丛上的白色花儿。
“有人要祭拜海神,都给来这?”
跟西楼在大门口守着的人,还有月丹。
“这倒不用,心中有神,何处都可祈祷祭拜。此处是大浩劫前所建,遗留至今。”
“应该重修一下。”
“确实有点破旧,但海妖们不富裕,穷。”
“海妖……据说人鱼落泪,一滴泪就是一颗珍珠,是真的?”
西楼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的书籍,对人鱼很感兴趣。
“真的。”
“那多打小人鱼的屁股,不就有很多珍珠,还会穷?”
月丹目光上下打量西楼,没想到没想到,少年看着仙气飘飘,心居然这么黑。
我替人鱼族感谢你。
海上归来,一老一少就开始往人迹罕知的地方走。
短短两日,已步入大森林深处,不知翻越了多少座连绵起伏的高山,直到一片极为混沌的地方。
之前,西楼能瞧见蕴含天之力的天空,花草树木之中的木,活物体内的生……
而现在,他看到的则是天地相连,一切规则失去了秩序,它们编织于一体,分离合拢又分离,天不是天、地不是地、木不是木……
很快,西楼瞧见一切混乱的源头,那是一棵处于幼年期的参天大树,笔直的树干从地底深处探出,又深深扎入云彩之上,就是它,将天地人三处连接开来。
而那些混杂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涌入大树体内,试图继续长高、长出翠绿的叶子。
“神树,从巫祖时代,也就是莽荒时代开始,共有五棵神树。在历代人祖、人族英雄的努力下,已斩断木桑木、若木、寻木,老朽师父斩了建木,现存的唯一一棵神树——不朽自封本体。老朽一生平庸,没有师父那般的勇气与实力,斩不了不朽,所以,只能来斩这棵成为不了第六棵的树苗。”
“老季,你不是说,你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吗?”
“世人给的称号罢了,老朽有自知之明,上,老朽比不过师父,下,老朽可没有两个徒弟的成就。人啊,最大的缺点就是平庸。”
“那你去吧,无论结局如何,我都把结果转告你那两徒弟。”
西楼本还想挽留一二。
可季世风身上的死气越来越多,又听如此感叹,到嘴边的挽留转为略带轻松的调笑。
“西楼小友,走之前,老朽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接下来,只见季世风的嘴唇动了动,并未出声,可话语却在西楼耳中响起。
‘你命格特殊,最好不要把自身融入这方世界的天道规则中。天道不仁,你在祂眼里是极佳的补药,只要你不入天道规则,天道也只能馋着,并不能动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