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世风收敛神情,将心思全部压下,连连摇头,你永远说不过一个不想说真话的人。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
老季呀,等你哪天突然又想的时候,还能瞒得了我?
西楼轻挑眉眼,懒得逼问。
长念戳了戳季世风的肩膀,很不满小朋友跟小小朋友的私聊模式。
“长剑呀,见到你师伯,也不打个招呼?”
夜风吹过,将半人高的野草压弯了腰。
长念、季世风坐在石头上,脚边是买来的马奶酒,那看模样,今晚势必要喝个不醉不归。
三两口酒水下肚,长念有些怀念的看了看早已满脸皱纹、老人斑的季世风。
透过这张脸,瞧见了那个萌哒哒、会甜甜叫师伯的小娃娃,瞧见了那个意气风发、满腔热血的青年,瞧见了那个为人师表、气势磅礴的天下第一。
“你应服下你那大徒弟炼制的长生不老药。”
那年的季世风,也不过三十来岁,若是服下,也不至于现在寿命濒临。
“所以说,师伯你没能留在师门。”
季世风不满,专戳长念的痛处。
第一批长生不老药出炉时,长念自己把自己废出师门,义无反顾的服下丹药,成就长生不老之躯。
“毕竟长亭跟我师父,一路往上,每一位都发誓跟天道作对,斩断神树。我这人,还在红尘,可不想死这么早。”
长念表示,自己有了老婆忘了师门,我自豪无比!
“后面打算怎么走?”
“去看一眼海,祭祀海神,就去完成师门任务。”
季世风把自己最后几个月的时间,规划得明明白白。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长剑呀,我不拦你。”长念活了千年,甚至经历过大浩劫,早已看淡一切,可……他想到了一黑一白两个小娃娃。“你那两个徒弟,打算如何?”
季世风没有他师父那般天下无双,更没有他师父那般缔造传奇。可……季世风一生最大的成就,是收了两个绝顶天赋的徒弟。 ?? ??
大徒弟,把千来年无数人追求的长生以丹药炼制而成;
二徒弟,把当年大巫祖流传下来的绝书重新谱写,甚至接替了季世风的天下第一。
可,风头越大,下场越不好。
抬头去看,天道规则的眼睛,一直在注视他们。
“今日那小友,你瞧如何?”
却不想,季世风突然转了话头。
“名为西楼的小友吗?”
长念喝酒的手,明显一顿,目光变得锐利与慎重。
沉吟片刻,长念极为慎重的给出答复。
“先不说他极为特殊的命格,单单他自身能力,便是罕见,自身拥有一域,放在现在修行的界域中,直接可称一方大佬。”
域、界域、界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域指的是自成的一方小天地,能直接获得一域的臣服,就算在大劫难前,也是屈指可数,每一位那都是有名的巫祖大人。
那小友看着年不到发冠,却能让一域臣服,想来手段心性绝非常人。
“老朽瞧着还是命格重要,还记得几年前闹过的传闻吗?冰霜之地的那个传说。”
在初遇西楼的那几天,季世风突然想到了一个传闻,很离谱的传闻,那年听说时他还嘲笑过——谁信谁是笨蛋。
未想,瞧见西楼的命格,他不得不承认,那个传闻可能是真的。
“那年雪季,从森林里走出的人,命格特殊,可名列神位?”
“没错,老朽问过了,西楼小友年幼时,确实是去过那,时间对得上。”
“那你想干什么?把人家也忽悠做你的徒弟?”
“老朽做不了他的师父,谁都做不了。因为他看到的知道的比做师父的还多。老朽在想,若是将两徒弟托付给他,会如何?”
准确来说,是两徒弟手头上的麻烦玩意。
“但……老朽才和西楼小友认识不到数月,如此做,是把小友拉下泥潭。”
“喝酒。有因有果,长剑你都快死了,担心这么多干什么,那两个混蛋小子比你这个做师父的厉害,后面的布置,说不定都准备好了,用不上你。”
“行,喝酒。”
喝到半夜,醉醺醺的长念拦住季世风的肩膀,开始讲述某人小时候的黑历史,什么偷看师娘洗澡被师父追杀,什么大言不惭要路见不平一声吼,结果被人追杀到家门口……
今夜的天气很好,西楼抬头,便可见天上的繁星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