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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典走出按摩房,看见一只傻狗正坐在陶也身上。
黄朗抬头,看见走廊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陈典。
本来还和陶也笑着说什么呢,脸唰一下拉下来,迅速站起。
“陈......陈par。”黄朗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结结巴巴打招呼,不敢直视。
倒霉啊!谁知道陶也说的等朋友竟是等他!要知道是这样他绝对不来——
陈典见他那副表情,坏心眼直往外冒,故意翻腕看表,冷笑:“KM的午休时间,什么时候提前到11点就了?我竟然不知道。”
“我......”黄朗张嘴想狡辩,却无话可说,自己确实是翘班出来的。
最近项目空档期,摸摸鱼怎么啦......谁能这么倒霉,跑到一个写字楼小按摩店,还能遇上律所合伙人。
“哦,知道了,”陈典勾起一个笑,知道黄朗最怕他的直属上司,特意报出那个名字,“余晓安出差了,KM非诉组这会是咱黄律当家。”
黄朗脸都急红了,陈典这话简直把他架到火上烤。
陈典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步步逼近的压迫感,自带合伙人威严的气场。
却突然步伐一转,在陶也旁边的沙发坐下了,手自然地搭到轮椅扶手上,不紧不慢道:“朝九午十一,这么耗神,真是辛苦了。我们这些靠加班费吃饭的诉讼律师,可比不了。你说是吧,陶总?”
陈典说完望向陶也,嘴角噙着戏谑的笑,准备好接住对方的回击。他甚至能猜到陶也用那惯有温和的语气说出惊世骇俗的话。
谁知道,陶也竟缓缓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淡淡笑了下,浑身上下透着陈典从未见过的,温柔又隐忍的可怜劲。
“是我不好,你别怪他。”陶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沙哑,“楼下天桥那个坡......太陡了。我手也使不上力,试了几次,实在上不去......没办法,只好叫黄朗来帮我。”
陈典简直惊呆,搭在轮椅上的手指都僵住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陶也在黄朗面前是走这个路线的?!
刚才在按摩房里,单手把他往床铺上摁的,又是什么?是牛吗?!
黄朗一看陶也那样就受不了了。
管对面是合伙人还是外星人,他推起陶也的轮椅就往外走,头也不回,边走还边心疼地弯腰哄着:“也哥,咱不跟那种人一般见识。他一个冷血资本家懂什么?”
“没事。”陶也窝在轮椅里,抬头一笑,安抚地捏捏黄朗的手背。
最后还不忘再给陈典补一刀,他侧着不灵活的身体,回头道:“陈律师,宇科技的报表我看过了,结论晚点发你。”
“也哥——”黄朗心都快碎完了,陈典真不是个东西,看都把陶也欺负成啥样了,着急道,“那种人咱管他干嘛啊!看什么报表啊?不看——让他们自个查去。”
话音未落,他气冲冲走得飞快,推着陶也出了工作室的大门。
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陈典的声音精准地穿透门隙:“下午两点前,我要看到你的邮件。”
他顿了顿,特意用更清晰的声音,调侃道:“手都使不上劲了,就别再让我怀疑你的专业胜任能力了。”
这句话成了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你说什么呢陈典——”
“你还是人吗你?”
“也哥你别拉我!我跟他没完——”
门外,黄朗的怒吼像一连串炸开的炮仗。
但没过多久,那声音越来越小,渐行渐远,走廊又回归寂静。
显然是那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心存良知,把那傻狗拽走了。
陈典回头,看见张景行就坐在前台安静听着,脸上是浅浅的笑。
“抱歉,有点吵。”陈典掏出手机扫桌上的收款码。
“不用,”他听见陈典扫码的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连忙道,“陶先生已经付过钱了。”
陈典的手指顿在手机屏幕上空,他挑眉,深呼一口气:“行,这钱就当是他赔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张景行笑笑,眼睛似乎还望着陶也两人离去的方向,神色不经意流露出羡慕:“你和陶先生,关系很好。”
“是吗?”陈典扯了下嘴角,语气里带着讥笑,“他是导演,我是道具。他在你面前倒装起好人了。”
“不是的,”张景行轻轻摇头,声音温和却笃定,“我一天只接待五位客人,他特意让我留一个给你。他说你太拼命,心里压了太多事,跟自己身体有仇似的。”
张景行微微侧首,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对话。
“他说,‘跟他直说,肯定用忙来推脱。得想个办法骗他来。’”
四周似乎沉默了片刻。
张景行听到陈典笑了一声,很快又恢复往常冷静的语气:“那下周见,张师傅。”
“好,下周见。”张景行把他送到门口。
听着走廊渐行渐远的脚步,一步一步,听得出比来时要轻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