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重重宫阙如金铸的峰峦,压着白玉阶与玄色地砖向天际延伸.
空气里浮动着龙涎香与陈年木料的幽冷气味,每一缕光落在鎏金门钉上,都精确得像被丈量过.
凉笙跟着凉瑜祭拜了先皇后之后回答着他的一切问题.
“在哪过得怎么样?那里有没有人排斥你?”
凉笙摇头,“他...们对我很好.”
“他们?”斯桠靠近凉笙的耳边,疑惑的碰了碰凉笙的脸,“他们...都有谁?”
牧格在后面低头装作没看见.
凉笙:“......”
凉瑜闻言点点头,转身取东西的时候,凉笙警告的看了斯桠一眼.
斯桠扬眉看着他.
“这次回来...还回去吗?”
凉笙没说话点点头.
气氛忽的就沉默下来,“那个他...对你好吗?”
原来凉瑜听出来了.
凉笙飞速的瞥了眼一旁似笑非笑的斯桠.
“挺好的.”
凉瑜又看向牧格,“牧格你说.”
牧格也瞥了眼斯桠,“凉笙说的没错,王..他对殿下很好的,超级好.”
凉瑜叹了口气,“能待几天?”
“一天.”
凉瑜的手紧了紧.
晚上帝王还是召集嫔妃和皇子公主们吃了“团圆饭.”
这顿饭吃的所有人各怀鬼胎.
“三殿下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
帝王身边的一个嫔妃问道.
凉笙眼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喝着杯中的酒.
牧格瞥了眼嫔妃,“有劳丽妃娘娘关心,殿下过得很好.”
丽妃扯着嘴角笑笑,脸色算不上多好.
凉衍见状嗤笑一声,自讨苦吃.
“三殿下去那待了段时间气色都好了不少,看来真是过得不错呢.”
帝王闻言也看向凉笙,献祭之前的凉笙面色苍白,瘦的很,如今却是好一些了,尤其是那双眼睛,亮了些许,不似从前那般,麻木无神,黯淡无光.
凉笙握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下来,然后又放回去,斯桠在身后按着他的手,“不许再喝了.”
一顿饭吃的气氛很是僵硬,凉笙没说几句话,只有牧格在替他回答.
这倒是引起一些人不满,“三殿下身边的人可真是伶俐啊.”
帝王闻言瞥了牧格一眼,“没规矩.”
牧格到底在皇朝生活生活了十几年,刻在骨子里的尊卑不是在圣域几天就能抹除的.
在圣域威风惯了,忘记这是皇朝了.
他条件反射的屈膝跪下,背脊有些颤抖,“陛下恕罪,奴才该死.”
气氛开始变得压抑起来,封建制度永远都是那么的苛责.
凉笙放下筷子,“父皇,我的人再没规矩也不用你说.”
这顿饭在帝王不满中结束.
凉衍在回宫的路上看到了凉笙,平常他肯定会上去嘲讽两句,但今天太特殊了.
他掠过凉笙刚迈两步就被凉笙叫住,“二哥这么急作甚?”
凉衍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三弟有什么事?”凉笙从不喊他二哥.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二哥探讨一下,四弟的事.”
凉衍袖子下的手猛然握紧,但面上不显,“没懂你这句话的意思.”
凉笙轻笑一声,眸底墨色翻涌,笑意不达眼底“二哥,邪祟近身可不好.”
凉衍缓缓转身,向来礼仪周到在外人面前从不失态的凉衍,如今正阴恻恻的看着凉笙,嘴角勾起.
“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
“看到了又如何?时间不早了二哥该回去休息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牧格在凉笙的身旁看着凉衍离去的背影,“原来那个时候看到二殿下和空气说话,不是他精神出问题了.”
而是那时候只有凉衍能看到凉邺.
“凉邺是怎么死的?”
“是贵妃娘娘让宫人打死的.”
“贵妃呢?今天没看到她.”
“听宫人说重病卧床,恐怕...”
凉笙点点头,“回吧.”
凉笙回去将此时告诉凉瑜,凉瑜闻言并不惊讶.
“阿姐也知道?”
凉瑜点头,“我很早就知道了,那时候我刚被先祖认可,第二天我就看到凉衍对着空气说话,然后我往旁边看看到了凉邺.”
这么多年凉邺都以这种形态跟着凉衍吗?
凉邺死了六年了.
........
“凉笙的确能看见你.”
凉邺点头,他从后面抱住凉衍,“哥,阿邺想过正常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