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隆的拟态在一片山地里。据当地人确认，它已经出现了超过48小时了，现在已经导致数栋房屋受损，伤亡十三人。

飞机下降时，薛明就震惊地看到一个又大又黑的丑东西在山坳里往远处走去。

白河叮嘱薛明，无论如何先保住自己的安全。又给她带上耳麦，要求她时刻听从他的指挥，不要妄自行动。这里不比国内，要考虑的因素很多。但最重要的就是安全，任务是其次的。因为组织是一定要让薛明全须全尾回去的。

当地的直升机、地面武装，以及自己的武装小队，都会协助薛明，至少先将拟态困在一处，再实施消灭。

“Yes sir！”薛明给他飞了一个军礼。

不伦不类。白河在心里骂。

“青昭，你看，国外也有丑东西了！”薛明在风里大喊。

“虚无空间哪里管国内国外，只要有人类，就一定存在精神力场造就的虚无空间。看现在的情形，这些丑东西在人类世界出现的越来越多，说明虚无空间里的漏洞也越来越多了。”

“这样不行啊，得把漏洞都堵起来。要不然光靠我一个人，怎么杀得完那么多拟态，你把我累死都杀不完。”

“补漏洞？那根本不可能。那将比你们联合起来消灭拟态还难！”

“为什么？”

“因为就算进去了虚无空间，那里无边无际。你想找到所有的漏洞都找死你，况且用什么补？你当你是女娲呢。”

“……行吧……少说两句吧你，听得我都累了……”

“这累了？早着呢，薛明，这才几只啊？”

除了哈隆这只因为要追要堵要赶，费了一点功夫，另外吉伍挥、山桥岛和丹尼尔斯的三只拟态处理起来都没那么麻烦。也幸亏这四只的翅膀都还没发育成型，否则一旦能飞能窜，薛明他们都不知道几时才能处理完。

值得一提的是丹尼尔斯竟然想模仿薛明——当地的武装人员试图从直升机上跳到拟态头顶去干掉它。然而，没有青龙的束缚和薛明的经验，结果都很惨烈，他们一共损失了五个人，一个人在直升机顺着绳索下降过程中被拟态足刃拦腰切断，另一个因为上面的人被腰斩导致绳索断裂而和残肢一起坠落摔死，两个人被拟态咬死，一个人都成功到头顶了但最终被拟态甩到地上。损失惨重。

没有龙去束缚小山一样的拟态，光靠人和机器想要战胜它，实在太难。装甲车或者坦克最多能驱赶它，普通的枪炮对于它来说毫无影响，除非用更有利的杀伤性武器，但在大多数人类活动的地域，根本不可能使用，否则很难说平民和拟态到底谁先死，房子先垮还是拟态的腿先断。况且有的成年拟态还能飞……

最后一个地方在北边，已经开始下雪了。薛明早早把羊绒围巾还有大衣裹在身上。羊绒衫贴身穿在里面，中间又套着作战服。作战服还是挺硬朗的，但架不住薛明身材就是好，大衣的带子一系，腰身依然有的。只不过在一水儿暗色调的羽绒服、作战服中间，她那件灰色大衣，过分柔和了。

前一天大家看到她这样打扮，都显得有点吃惊，但一想到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穿的漂亮——连切拟态天灵盖时都要穿裙子，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只有白河走过来略带警示的说，羊毛大衣要是弄坏了可能没办法像裙子那样补，到时候别哭。

薛明：“一会儿上战场的时候就脱掉。而且羊毛大衣是可以补的，我看到过，补好后一点痕迹看不出来呢。”

白河：“……你倒是研究的透彻。”

“那是当然！”薛明骄傲地昂起头。

回国前夕，薛明和几个战友在营区一起吃饭，组织考虑到薛明的情况，特意给她们小队单独配备了炊事兵，随时准备营养又健康的食物补给。搞的自带的零食都没怎么消化，薛明干脆给大家分了当配菜。

吃着豆腐干，薛明瞟到一眼余袅随身携带的平板：“余医生，最开始，我召唤青昭都会累的站不起来，休息一整晚才能恢复。但这段时间，特别是这四次国外任务，累是累，饿是饿，但好歹能走到干净地方再坐下，六七个小时就能恢复体力。”

余袅也吃了一袋豆腐干：“我也观察到了，最近一段时间，你各项数据指标都有大幅度的提高，特别是专注力、精神力方面。看来训练确实非常有效。”

张田田嘎嘎吃着腰果：“薛明现在的力量非常强大，跳跃、速度这方面的能力也提高的很快。我真的怀疑你都变异了。”

薛明：“哈哈变异了就变异了吧，不变异都干不了这活儿。”

白河刚开完会，踏着浅浅的雪泥地一路走一路思考，薛明体质和精神力的提高现在几乎是飞跃性质的，真的全部是训练的结果吗？他记得有一天，薛明莫名奇妙发烧了，早上都没醒，自此，她训练时的各项数值就异于常人起来，他清晰记得那天下午郭凯威和张田田和他同步的数据资料，与之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这件事情，他没有刻意去汇报，只是诚实地记录着薛明的数据指标，如果有人发现就发现，如果没有人注意，那他永远不会主动说。因为他不希望薛明的非人感太强烈，如果太过异常，组织对她的防备和控制必将加倍升级。但其实没有必要，白河认为，薛明只是个普通的、坚韧不拔的、却刚好拥有特殊能力的女性罢了。他始终记得那些做精神力训练的日子里薛明是怎么度过的——生生熬过。

“白河！”他撩开帘子走进热气腾腾的营房，就听薛明叫他。

薛明和几个战友的脸笑意盈盈，任务结束了，明天就要启程回国了，任谁都开心得紧。

他走过去，一桌子人让他挤进来坐着，张田田扔给他几袋豆腐干和混合坚果。白河接过，一眼认出这是薛明爸妈给她装的。还是他亲手扛上飞机的。

“我把这四场战役的资料都传给国内了，现在包括专家在内，都在分析拟态出现的地点。你们还记得拟态第一次出现的地方不？公园里的人造湖。”

“第二次是薛明单位的湖！”有人抢着开口。

“第三次，其实是南边的胜贤湖，它从胜贤湖自己一路飞到中心立交桥。”

“哈隆……哈隆一开始发现的地点是在一条河，好像叫旺斯河。”

“吉伍挥好像也是一个湖泊！”

“山桥岛是从海里上来的。”

“丹尼尔斯也是海边！”

“这么说，拟态几乎都是从江河湖海这种水域出现？”

“也就是说，水域现在是最容易出现拟态的媒介。”

“天啊那我打开水管不会流出来一个拟态吧！”

“那你小心点你的屁股，马桶里也有水。”

“你真恶心！以后你也别喝茶了！”

“我可以喝，因为我胆子没那么小，不怕那么小的拟态。”

“你说谁害怕了？”

“谁搭腔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