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莘立刻回道:“回掌门,没有受伤。”
瞿北庭撑着头,又静了片刻,头疼好似终于缓解了,睁开眼睛,开始询问正事。魏莘的阵地从窗边挪到桌边,开始向他汇报那日晚上收到信之后的事。但他不愿东轩白的秘密暴露,只着重提了提灵冤氏的举动,关于自己为何熟悉无相城内的地形、与东轩氏有关的事,都只字不提。
瞿北庭听了个七七八八,心中已然有了思量。
魏莘不愿提的事,他也不多问,东轩氏与灵冤氏的纠葛,在东轩氏族人开口之前,他的身份也不便插手。这一趟过来找到魏莘、平安将人带回去,目的就算达成。
他看起来实在疲惫,魏莘小心地瞧了两眼,猜测他是在幻境之中看到了什么。
应瑞柳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连忙道:“瞿师兄,玉京怎么样了?”
他担心镜天渊在乘霄玉京重现,犹豫了一路想问,却因为瞿北庭的神色欲言又止。闻言,瞿北庭终于将视线转向他,没去看他肩上靠着的萧敕星,温声道:“你走之后,渊气便消失了,玉京之内没有大碍。”
应瑞柳又道:“你的头还疼吗?”
瞿北庭抿紧唇,一瞬间看起来好似想别过头去,又硬生生忍住了。他一生中鲜少出现过难以自抑的时刻,从前有过,现在就不会再有。
“我没事。”他顿了顿,语气几乎有些小心了,“瑞柳,你是不是又……”
应瑞柳一怔,道:“什么?”
瞿北庭却移开了目光。
“没什么。”
应瑞柳挠了挠侧脸,想了想,道:“魏公子身上的……已经好了。”
瞿北庭颔首,轻声道:“谢谢。”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没人再开口说话。屋内之人似乎各有思量,对于应瑞柳来说,瞿北庭没提邀请他再回乘霄玉京的事,沉默反而意味着安全。
但对于魏莘来说,这样的沉默简直让他汗如雨下。少年跟个桩子似的杵在瞿北庭身侧,视线不断在几人之间转来转去,最终崩溃地承认了一个事实:应瑞柳和他们果真是一伙的!
扪心自问,萧敕星和瞿北庭都不必靠近他,只需要远远瞥他一眼,他的脑子就会自动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挡了路。
应瑞柳此时肩膀上靠了一个,还能游刃有余地同另一个讲话;掌门会亲自到叩天锋去接人,而他随身携带着叩天锋的峰主令,想来同门时交情甚笃。怪不得曾经在天行山下,相先生对应瑞柳颇多关照……
那自己接下来该怎么称呼应瑞柳比较好?
应师叔?不好。他不是瞿北庭的弟子。
应前辈?怎么有一股莫名的羞耻让他叫不出口……
魏莘偷偷看了一眼应瑞柳的脸,心有戚戚。他是真的很喜欢应瑞柳的,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不仅仅是因为应瑞柳长得好看。
他尚在纠结,瞿北庭忽然开口道:“魏夫人说,此次返程以后,记得回一次渭城。”
魏莘的神情有点不自然。好在屋内光线一般,他轻而易举地将这点不自然掩饰过去,道:“是。”
瞿北庭又道:“按照夫人的意思,此行之前,要将玉京的弟子令留下。”
魏莘顿时僵住了。这次他不答“是”了,有点急切道:“我……我不走!掌门,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几次失踪确实给瞿北庭带来不少麻烦,懊恼地闭上了嘴。瞿北庭温和地看着他,道:“我只是代为转达。”
魏莘蔫巴巴地道:“……是。”
几人在屋内等待东轩白将城内的灵冤氏清扫完毕,瞿北庭遥遥向东轩白示礼,带着魏莘匆匆离开。
萧敕星好似终于睡醒了,起来的时候顺手帮应瑞柳捏了捏肩膀,十分随意地道:“接下来去哪?”
应瑞柳磕巴了一下:“什、什么……”
萧敕星盯着他,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接下来去哪?”
应瑞柳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一点,委婉地道:“你离宗太久,宗内的大家找不到你会很着急的。”
萧敕星道:“不会。”
应瑞柳噎住了,又道:“文司院会担心的……”
萧敕星道:“也不会。”
应瑞柳艰难地道:“宗内要是有什么事情……”
萧敕星道:“我会回去处理。”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上半身凑近应瑞柳,却不越界,停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墙角的光线有些昏暗,但得益于距离很近,每一根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文靖仙嫌我烦,把我赶出来了。”他凝视着应瑞柳,言简意赅道,“你愿不愿意收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