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法尔科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似乎有些不高兴,便连忙解释道:“没关系的,法尔。我之前……从来没过过生日的。真的,不要在意。”她顿了顿,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带着点好奇和一点点小心翼翼,“而且……我也不知道法尔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法尔科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正在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声音低了一些:“我的生日……在冬天。”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一个……没什么好庆祝的日子。我母亲……因为生了我,身体和精神才变得更差。所以我从来不过。”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两人各自不愉快的过往,在这个关于生日的话题下,短暂地交汇,留下一片沉郁的阴影。
但很快,法尔科转过头,重新看向鸦弥。他脸上那种惯常的桀骜和此刻的郁闷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格外认真的表情。“虽然我不过,”他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但是,鸦弥,我希望你能……不要错过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生日,或者其他任何好的事情。你应该拥有这些。”
鸦弥的心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她看着他认真又有点别扭的样子,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还有些潮湿的脸颊埋在他胸前干净的棉质布料上。
“法尔……”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柔软的坚定,“那……既然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法尔科身体因为她突然的拥抱而微微僵了僵,手臂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
“今天剩下的时间,还有明天一整天,”她抬起头,蓝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期待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你要陪我。只陪我。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得听我的!”
法尔科看着她仰起的小脸和眼睛里闪烁的光,心头那点因为温褚的郁闷,忽然就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要求冲淡了许多。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真实的、带着纵容和无奈的弧度。
“我哪天不是陪着你的?”他低声说,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无赖。”
“那不一样!”鸦弥捂着额头,眼睛却笑得弯弯的,“今天是生日特权!快说,答应不答应?”
“好,好,答应。”法尔科笑着摇头,“小寿星最大。那么,寿星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天都快黑了。”
“嗯……”鸦弥松开他,转身跑到露台边,望着外面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灯火的海岛和波光粼粼的海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下午看度假村介绍册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
“首先!”她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我们去吃大餐!要吃好多海鲜!还有那个长得像彩虹一样的蛋糕!”
“行。”
“然后,晚上……听说东边的沙滩晚上有荧光海藻,蓝蓝的,像星星掉进了海里,我们去看!”
“可以。”
“明天早上,我要去看日出!在海边看!”
“那得起很早。”
“我起得来!你也要起来!然后……我们去坐那个玻璃底的小船,看海底的珊瑚和鱼!还要去那个据说有好多漂亮贝壳的浅湾捡贝壳!”
“嗯。”
“还有还有……”
她兴奋地计划着,掰着手指头数。法尔科就靠在门边,看着她因为期待而发红的脸颊和神采飞扬的样子,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给她周身镀上毛茸茸的金边。那些黑暗的过去仿佛真的被这片蔚蓝的海和她的笑容暂时推远了。
他的生日承载着生命的沉重与母亲的悲伤。但至少在今天,在这个属于她的日子里,他希望她能拥有最明亮、最快乐的回忆。
“都听你的。”他最后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夜幕降临,“盛夏海风”的灯火渐次亮起,宛如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属于15岁少女鸦弥的第一个真正被记得、被庆祝的生日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