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鸦弥忽然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法尔科的手腕。她的手指微凉,带着一点兴奋的力度。不等他反应,她已拉着他,像两只急于投奔自由的小鸟,顺着人流,快步跑下廊桥的最后几级台阶,踏上了“盛夏海风”真正的土地——细软洁白、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沙滩!
“哇——!”
双脚陷入柔软的沙粒,眼前再无任何遮挡。无边无际的、闪耀着碎钻般光芒的蔚蓝大海扑面而来,与辽阔的蓝天在遥远的视线尽头温柔相接。海浪一层层涌上沙滩,留下湿润的深色痕迹和细碎的白色泡沫,哗哗作响,永不停歇。空气里充满了阳光、海水、以及某种自由奔放的气息。
鸦弥松开法尔科的手,向前跑了两步,然后孩子气地抬起脚,用力踢了两下面前的沙子。细沙飞扬,在阳光下画出金色的弧线。她转过身,草帽下的脸完全舒展开,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盛满了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快乐,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对着几步之外的法尔科喊道:
“是海啊!法尔!真正的海!”
她的声音混合在海风与浪声里,清脆又明亮。
法尔科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被海风吹起的裙摆和发丝,看着她脸上那毫无保留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笑容。连日来的逃亡、紧张、血腥的阴霾,似乎都被这片蔚蓝的海和她的笑容冲刷涤荡了不少。一股莫名的、轻快的冲动涌上心头,比思维更快。
他几步上前,在鸦弥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眨着疑惑的眼睛看向他时,忽然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穿着轻薄长裙的少女稳稳地抱了起来!
“呀!”鸦弥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法尔科没说话,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又无比明亮的笑容。他就这样抱着她,在细腻的沙滩上,迎着咸湿的海风,稳稳地转了一个圈。鸦弥的长裙和草帽的飘带随着旋转飞扬起来,划过阳光,划出轻快的弧度。
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几位游客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纷纷露出善意的、了然的微笑。老先生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依稀是“年轻真好”。
一圈转完,法尔科将有些晕乎乎的鸦弥轻轻放回沙滩上。双脚刚落地,巨大的害羞后知后觉地轰然涌上鸦弥的脸颊和耳朵。她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飞快地低下头,宽大的草帽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尖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她扯着法尔科的手赶紧地飞快的跑向了入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