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夜晚充斥着廉价霓虹与浑浊阴影。法尔科拉着鸦弥,紧紧缀在前方那三道歪斜人影之后,避开主路,穿梭在堆放杂物与飘荡着不明气味的后巷。刀疤显然喝得不少,脚步虚浮,与两个女子的调笑在寂静巷弄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搂着两个女子晃进窄巷深处,阴影立刻吞没了他们花哨的衣角。巷子弥漫着垃圾的酸腐气,与廉价香水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不适的甜腻。
法尔科心中警铃微作,迅速将鸦弥拉到一堆破木箱后。视线越过箱体边缘,勉强能看清巷内情形。刀疤背对巷口,女子吃吃的笑声黏稠地传来,她们的手像蛇一样在他身上游走。其中一人踮起脚去咬他耳朵,另一人的手则明目张胆地滑向他的皮带扣。
法尔科呼吸一滞,脑子里某根弦绷紧了。他几乎没经过思考,右手猛地抬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紧紧捂住了鸦弥的耳朵。掌心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耳廓,将那逐渐放浪的调笑和愈发不堪的衣料窸窣声隔绝了大半。
“别听。”他压低声音,喉结滚动,吐出两个字,转身挡住鸦弥的视线。
鸦弥被他手掌的温度和突然的动作惊得一颤,下意识想转头去看,却被法尔科用左手极轻却坚定地按住了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她不解,只能仰起脸,视线落在法尔科近在咫尺的脸上。昏光里,他金色的睫毛低垂,在下眼睑投下细微的阴影,下颌收紧,唇线抿得发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僵硬的状态。
巷子里的声响愈发清晰。湿漉的亲吻声,皮带扣被打开的轻微金属撞击,女人带着醉意的含糊催促,还有刀疤粗嘎的低笑。巷子深处传来更加不堪入耳的声音,夹杂着湿漉的黏腻声响。法尔科的脸在昏暗光线下迅速涨红。
敏锐的哨兵听觉让他将每一个细节都捕捉得清清楚楚。一股燥热窜起,迅速蔓延上来。他感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加快,脸颊、耳朵、脖颈像被火燎过般滚烫。紧捂着鸦弥耳朵的手心,也渗出了潮湿的汗意。
更让他无措的是身体不可控的变化。布料突然变得存在感极强,某种陌生的、坚硬而尴尬的触感紧贴腿根,清晰地宣告着本能反应。他难堪地试图调整站姿,微微弓起背,双腿不自然地并拢了些,可这微小的动作反而让那感觉更鲜明。他在心里狠狠咒骂,额角沁出细汗。
低头,却正对上鸦弥清澈的、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蓝眼睛。那目光纯粹,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疑惑,仿佛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所有的窘迫与难堪。法尔科呼吸一滞,耳边嗡嗡作响,羞耻感和强烈的窘迫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猛地别开脸,几乎是仓皇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头顶那一线被高墙切割的、灰蒙蒙的夜空,后槽牙咬得发酸。他在心中疯狂祈祷,祈祷巷子里那令人窒息的动静快点结束,祈祷这该死的尴尬时刻赶紧过去,祈祷身边的女孩不要发现他此刻的狼狈不堪。
时间在黏腻的声响和法尔科度秒如年的僵持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满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和身体难以忽略的躁动。
就在法尔科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混合着情欲气味、肮脏声响和自身窘迫的诡异氛围逼疯时——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了窄巷。
然后,是利器捅穿皮肉的、沉闷到极致的“噗嗤”一声。
紧接着,女人喉咙里挤出半声短促到扭曲的“嗬嗬嗬”的声音,随即爆发出另外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叫!那惨叫饱含剧痛与濒死的恐惧,穿透力骇人,即便隔着法尔科汗湿的手掌,也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鸦弥的耳膜!
鸦弥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法尔科脸上所有因窘迫而生的红潮瞬间褪尽,转为冰冷的苍白和凌厉的警觉。“出事了!”他松开手,将鸦弥往木箱后更深处一推,力道坚决,“待着!千万别动!”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紧绷的金色闪电,猛地冲入了那片弥漫开血腥味的昏暗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