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枚触手微凉、却散发着一股清冽纯净气息的“冰心魄”,更是让她心头一暖。他总是这样,以最直接的方式,给予她最切实的守护。她将玉片用一根细细的银链穿好,与暖阳玉髓耳坠一起贴身佩戴。一温一凉,一滋养一镇邪,恰好互补。
“王爷定能应对。”青松道长看过顾停云的信后,捻须道,“如今南疆线索与京城动向串联,赵嵩的脉络已逐渐清晰。只要稳住阵脚,步步为营,不给他铤而走险、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待证据链完整,便是他伏法之时。”
沈清歌点头,但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道长,我总觉不安。赵嵩布局多年,手段层出不尽。如今我们虽占先机,但他经营南疆这条线如此之深,甚至涉及军械与蛊术融合的尝试,难保没有其他我们尚未察觉的后手。尤其是……那种能融合蛊术的邪香,若真被他大规模制造出来,用在关键场合……”
她没有说下去,但青松道长明白她的意思。若是在年节大典、宫宴、甚至朝会之时,在密闭空间突然释放大量此类邪香,配合特定音律催发潜藏的蛊毒或致幻成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王爷才要我们加紧研究防范破解之法。”青松道长神色凝重,“贫道已传书几位精于医毒和音律的道友,请他们秘密入京协助。另外,沈夫人你灵觉虽受限,但对药性气息的感知仍在。这几日,我们不妨尝试用山庄现有的药材,模拟那‘血沁石’的冥土死气与几种已知的南疆蛊虫信息素,看看能否调配出具有相似‘标记’或‘引动’效果的替代物,再反向推导其可能的解除或干扰方法。”
这是一个大胆且充满挑战的想法,但眼下,任何可能的突破都值得尝试。
“好。”沈清歌毫不犹豫地应下。这或许是她目前最能直接贡献力量的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歌与青松道长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静室之中。他们以山庄药库收藏的几味属性阴寒、略带煞气的药材为基底,尝试模拟“血沁石”的死气;又用一些具有微弱神经毒性或致幻性的植物提取物,模仿蛊虫信息素可能产生的效果。过程繁琐而艰难,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刺鼻或诡异的气味不时从静室飘出,引得附近巡逻的侍卫都忍不住侧目。
皇后知晓他们在做正事,虽不明具体,但也全力支持,吩咐厨房每日精心准备膳食汤水送去,并严禁任何人打扰。
沈清歌全神贯注,常常一待就是数个时辰,废寝忘食。她凭借着对药材特性的深刻理解和那份被封印后反而更趋内敛沉静的感知力,一点点调整着配方比例,观察着每次混合后产生的细微能量变化。青松道长则从道家药理和符箓阵法的角度提供建议,并尝试将一些清心净秽的符文力量融入试验中。
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失败后,这一日傍晚,静室内弥漫的烟雾不再是之前的诡异颜色,反而呈现出一种极淡的、近乎无色的状态,气味也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沈清歌与青松道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沈清歌小心地用银针蘸取了一点刚刚冷却的混合粉末,将其置于特制的、刻有微型清心阵法的小铜盘上,然后,她拿起一支普通的线香,点燃,将烟雾缓缓引向那点粉末。
就在烟雾触及粉末的刹那——
“嗡……”
铜盘上的微型阵法,竟自发地亮起了极其微弱、几乎肉眼难辨的乳白色光芒!而那点混合粉末,也仿佛被激活了一般,表面浮现出几缕极其细微的、与羊皮卷上某个符号略似的暗纹,一闪而逝!
“成了!”青松道长低呼一声,声音带着激动,“虽不完全相同,能量层级也天差地别,但模拟出了类似的‘被标记’与‘轻微引动阵法’的反应!这说明我们的思路是对的!那邪香的核心机理之一,很可能就是利用特定材料组合,形成一种能被对应阵法或音律‘识别’并‘激发’的能量标记!”
沈清歌也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感到一阵眩晕,连忙扶住桌沿。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既然能模拟出‘标记’,那我们或许就能尝试配制出能干扰、甚至‘覆盖’这种标记的东西!或者,至少能让我们提前感知到它的存在!”
这是一个重大的进展!虽然距离真正破解那种可能融合了蛊术的加强版邪香还有很远的路,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全然被动。
两人顾不上疲惫,立刻开始记录下这次成功的配方比例和反应细节,并着手构思下一步的干扰剂或探测剂的配置思路。
夜已深沉,静室的灯火却依旧明亮。山庄之外,山风呼啸,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但静室之内,两颗为了共同目标而竭尽全力的心,却因这小小的突破而靠得更近,也更加坚定。
京城与西山,两处战场,两种方式的战斗,却因为同一份守护的信念,遥相呼应,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