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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深入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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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场荒村活祭的遭遇战后,队伍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而肃杀。连续两日的急行军,几乎未曾停歇,每个人都清楚,时间正变得愈发紧迫。阴山会的外围据点被拔除,俘虏被擒,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他们必须赶在对方做出更强力反应之前,尽可能地接近核心区域。

被擒的三名“引魂使”由影七亲自看管审讯。这些邪徒起初还试图以沉默或谎言对抗,但在影七那种冰冷精准、直指要害的审讯方式,以及沈清歌偶尔以灵觉感知其情绪波动、戳破其谎言的配合下,最终还是吐露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据他们交代,阴山会内部等级森严。最底层是像他们这样的“引魂使”,负责在偏远地区发展信徒、收集“材料”(生魂、怨力、特定药材等)。其上则是“护法”,通常管辖一片区域,掌握更具体的巢穴位置和部分中低级邪术。“圣使”地位更高,直接听命于“梵主”或几位核心长老,知晓核心巢穴的详细情况和出入方法。而“梵主”本人,则神秘莫测,行踪不定,据说常年闭关修炼更高深的邪法,只有少数几位长老和圣使能得见。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黑云峡”,位于闽浙交界最险峻的群山深处,终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地形复杂如迷宫,且有大量天然形成的、易于隐藏的洞穴和峡谷。阴山会的核心巢穴便隐藏在其中一处最为隐秘的峡谷内,入口据说在一条巨大的瀑布之后,需以特定方法或信物方能开启。峡谷内不仅地形险要,更布置了多重邪术阵法与机关陷阱,外人擅入,九死一生。

至于具体路径、阵法破解之法、以及“梵主”是否在巢穴内,这些低级的“引魂使”便无从知晓了。他们只模糊听说过,“黑云峡”外围设有数道警戒圈,由“护法”统领的巡逻队和邪术陷阱构成,越靠近核心,防御越严密。

这些信息,与陆纲之前搜集的情报大体吻合,但也提供了更具体的方位(“黑云峡”)和入口特征(瀑布之后)。沈清歌将“黑云峡”三字牢牢记在心中,并在沿途设法向一些老猎户或山民旁敲侧击打听。大多数人闻言色变,连连摆手,只说那是“鬼哭峡”、“有进无出”的绝地,从不敢靠近。只有一位年近古稀、曾在数十年前为避兵祸深入过那片山区的老药农,在收了足够银钱并喝了“药师”特制的安神药酒后,才断断续续地提起:黑云峡深处,确有一处终年轰鸣的巨大瀑布,水声如雷,远隔数里都能听见。瀑布下深潭幽绿不见底,周围寸草不生,鸟兽绝迹,常有瘴气升腾,入夜后还能听到似人非人的呜咽声,被视为大凶之地。

方向,基本确定了。

第十日黄昏,队伍终于抵达了“黑云峡”的外围。眼前景象,令人屏息。

那是一片仿佛被巨斧劈开的、绵延不绝的黑色山峦,岩石嶙峋狰狞,呈暗沉的黑褐色,植被稀疏,多是些低矮扭曲的怪树和颜色暗沉的苔藓。浓重的、仿佛实质般的灰黑色云雾,如同巨大的帷幕,终年笼罩在山峦之上,只偶尔被山风撕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下深邃幽暗的谷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硫磺、腐殖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湿气息,令人呼吸不畅,心头沉甸甸的。

即便隔着相当距离,沈清歌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区域的地气异常混乱且阴郁,仿佛大地之下盘踞着无数充满恶意的生灵,不断散发出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这里果然是天然的极阴险恶之地,难怪会被阴山会选作老巢。

“原地休整一个时辰,检查装备,服用避瘴药物。”厉锋果断下令,“‘山猫’、‘变色龙’,向前探路,重点探查巡逻痕迹和异常气息,不要深入。影七先生,劳烦你随后接应。”

被点到的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如同最机警的猎犬,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怪石与矮树构成的阴影中。其余队员则迅速寻找隐蔽处,检查武器,服用“药师”提前配发的避瘴丸和清心丹。沈清歌也给每人都分发了一个加强版的“避瘴祛毒香囊”,嘱咐贴身佩戴。

她自己也服下丹药,佩戴好香囊,手握赤阳火玉,默默运转心法,抵御着空气中无所不在的阴湿瘴气侵蚀。灵觉如同最敏锐的雷达,向四周扩散,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或能量波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山猫”和“变色龙”先后返回,脸色凝重。

“前方三里,发现人为踩出的小径,极其隐蔽,但近期有明显频繁使用痕迹。小径通往峡谷深处,沿途发现三处简易的、类似岗哨的隐蔽点,均已废弃,但留有居住和监视的痕迹。”“山猫”低声道。

“我在东北侧一处岩缝附近,闻到淡淡的、类似腐尸混合香料的气味,与之前俘虏身上味道相近。岩缝内发现几枚特殊的脚印,鞋底纹路一致,应是制式装备。另在几处看似自然的岩石或树根位置,感觉到极微弱的能量波动,疑似简易的预警或触发式陷阱,已做标记避开。”“变色龙”补充。

影七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旁,微微点头,确认了探查结果。

情况与预料相符,阴山会果然在外围布下了警戒。那些废弃的岗哨,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清扫行动,让他们收缩了防线。

“按发现的小径推进,注意标记陷阱,避开已知岗哨位置。”厉锋沉吟道,“‘变色龙’在前,负责辨识陷阱;‘山猫’侧翼侦察;影七先生压阵;其余人,保持警戒队形,保护沈姑娘居中。一旦遭遇敌情,听我号令行动。”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更加小心翼翼,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脚下的小径蜿蜒曲折,时而在怪石缝隙中穿行,时而紧贴陡峭的崖壁,湿滑难行。空气中那股阴湿瘴气越来越浓,即使有药物和香囊防护,也感到胸口有些发闷,视线也受到一定影响。

沈清歌集中精神,灵觉全力外放,如同在浑浊的水中努力分辨着游鱼的轨迹。她不仅能“看”到“变色龙”标记出的那些能量异常点(大多是利用此地天然阴气布置的简易“阴煞触发阵”,触动后可能引发毒箭、落石或释放瘴气),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更远处、更深邃的峡谷深处,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如同心跳般规律搏动的庞大阴邪能量——那很可能就是核心巢穴所在,或者,是某个大型邪术阵法的核心!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变色龙”猛地停下,打出一个极度危险的手势!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屏住呼吸。

只见前方小径拐角处,一片看似寻常的、长满暗绿色苔藓的湿滑石壁上,隐隐浮现出几道极其淡薄的、暗红色的符文痕迹!若不是“变色龙”眼力超群且一直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发现。那些符文与沈清歌研究过的符号体系同源,但结构更为复杂,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更加隐晦而危险。

“是连环触发阵,”“变色龙”用极低的气音说道,“触动一处,会引发连锁反应。范围……至少覆盖前方十丈小径和两侧岩壁。破解需要时间,且极易惊动。”

厉锋眉头紧锁。绕路?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和深不见底的沟壑,根本无路可绕。强行突破?风险太大,一旦触发,不知会引来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沈清歌。

沈清歌凝视着那些暗红色符文,脑海中飞速回忆着青松道长的教导和残卷中的记载。这类连环触发阵,往往有一个或多个核心“节点”,如同锁链的扣环,破坏节点,便能中断能量连锁。

她缓步上前,在距离符文石壁数尺处停下。闭上眼,将灵觉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细的探针,轻轻“触摸”着那些符文的能量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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