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女官脸色稍松:“姑娘能体谅娘娘苦心便好。这第二件事……”她神色又凝重起来,“是关于南边。”
沈清歌心中一凛,坐直了些。
“根据从高永密室及宫外截获的信件破译,以及‘黑三’等人供述,南方那股与高永勾结的势力,首领确系自称‘梵主’,其组织严密,行事诡秘,不仅渗透宫廷,更在江南漕运、盐铁、乃至部分州府衙门中安插了眼线。此次高永事发,虽断其一臂,但‘梵主’根基未损,且似乎……已被惊动。”
严女官的声音压得更低:“陆纲大人密报,南方近日有多处暗桩悄然撤离,一些原本活跃的线索突然中断。‘梵主’很可能已警觉,并开始隐匿或转移。陛下已密令陆纲加大力度追查,务必揪出此獠。但娘娘担心……对方报复。”
她看向沈清歌,眼中带着一丝忧虑:“姑娘是揭破此案的关键人物,又精通玄术,恐已被对方盯上。娘娘的意思是,姑娘伤愈出宫后,需格外小心。‘解惑斋’那边,娘娘会暗中加派人手保护,但姑娘自身,亦需提高警惕。若有任何异常,或需援助,可随时凭娘娘所赐令牌入宫,或……求助镇北王府。”
沈清歌心中一沉。果然,“梵主”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在明,对方在暗,今后的日子,恐怕仍不得安宁。
“民女明白了。多谢娘娘和姑姑提点,民女会小心的。”沈清歌郑重道。
严女官又叮嘱了几句安心养伤的话,便起身离去。
沈清歌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日光,心中思绪纷杂。一场宫廷风波看似平息,自己获得了封赏和自由,但更大的阴影,已从南方蔓延而来。
前路,依然危机四伏。
她轻轻咳了几声,喉间又泛起淡淡的腥甜。经脉中的阴邪毒气,蠢蠢欲动。
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清除这隐患。否则,它将成为自己最大的弱点。
正思忖间,云岫轻轻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低声道:“姑娘,镇北王殿下派人送来一个锦盒,说是……青松道长托人从西山别院送来的,对姑娘伤势或有益处。”
青松道长?沈清歌精神微振。这位道长医术通玄,或许有办法!
“拿进来。”
云岫捧过一个紫檀木雕花的锦盒。沈清歌打开,里面并非药材,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触手却温润如玉的奇特石头,石头上天然生有金色的、如同火焰般的纹路。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素笺。
沈清歌拿起石头,瞬间便感到一股精纯浩瀚的至阳之气扑面而来,体内那些阴寒邪毒仿佛遇到了克星,竟隐隐发出畏惧的嘶鸣!这石头,绝非寻常之物!
她展开素笺,上面是青松道长熟悉的笔迹,只有寥寥数语:
“沈小友:此乃‘赤阳火玉’,乃贫道早年游历南疆火山所得,蕴地火精华,至阳至纯,专克阴寒邪毒。置于枕边或随身佩戴,可缓缓吸纳,祛邪固本。然其性烈,需以自身阳气徐徐引导,切忌贪功冒进。西山别院温泉地气亦有助益,小友若得暇,可再回来小住。青松手书。”
赤阳火玉!沈清歌握着这块温润炽热的玉石,感受着其中澎湃的阳和之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青松道长这份礼物,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将玉石贴在掌心,尝试引导一丝微弱的阳气探入。玉石内的至阳之气仿佛有灵性般,温和地回应着,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经脉,所过之处,阴寒邪毒如同积雪遇阳,悄然消融,带来阵阵舒适的暖意。
虽然速度缓慢,但这无疑是解决她体内隐患的最佳途径!
沈清歌将玉石小心地握在手中,望向窗外。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下一片金黄。
宫廷的余波渐渐平息,南方的阴影悄然逼近。
但手中这块赤阳火玉,给了她新的希望和力量。
养好伤,清除毒患,然后……去面对那隐藏在更深处、更强大的敌人。
她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