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收敛心神,将灵觉提升到极致,同时放缓脚步,借着残垣断壁和荒草的掩护,向西北角摸去。
越靠近废殿,那种阴森感越重。不是实质的寒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让人本能感到不适的阴秽气息。寻常人到此,恐怕会感到心悸气短,精神压抑。但沈清歌修炼《归藏导引术》,对气息敏感,反倒能更清晰地分辨出,这阴秽气息中,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阴冷——与司制房那些“标记”物件上的气息,同源,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沉郁。
有门!这里果然有问题!
废殿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座不算大、但结构颇为精巧的两层木石小楼,飞檐翘角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华美,但如今朱漆剥落,门窗破损,藤蔓肆意爬满墙壁,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殿门紧闭,上面贴着早已褪色残破、却依稀能辨出前朝内府印鉴的封条,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挂在门上。
殿前小院荒草丛生,碎石遍地。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似乎远离了这里。
沈清歌没有贸然靠近殿门。她潜伏在数十步外的一丛半人高的荒草后,仔细观察。灵觉如丝般蔓延出去,探查着殿宇周围是否有隐藏的警戒机关或活人气息。
片刻后,她确定,至少明面上,这里空无一人,也没有明显的机关触发点。但那种萦绕不散的阴秽气息,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个碧玉小盒,轻轻打开。
玉蝉静静地伏在盒底,通体碧绿,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莹光。沈清歌将盒子对准废殿方向,默念墨沧溟告知的激活口诀,指尖凝聚一丝极细微的阳气,轻轻点在玉蝉背上。
玉蝉微微一颤,背部的莹光流转起来,仿佛活了过来。它振了振近乎透明的薄翼,却没有立刻飞起,而是在盒中转了两圈,头部对着废殿方向,发出一种极其轻微、常人根本无法听见的嗡鸣。
它在确认气息。
几息之后,玉蝉似乎锁定了目标,双翼一振,悄无声息地飞出了玉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轨迹,径直朝着废殿后方飞去——并非正门,而是绕向了小楼的侧面!
沈清歌立刻收起玉盒,身形如烟,紧随其后,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
玉蝉飞得不高,贴着荒草和残垣,速度不快,却目标明确。它绕过正殿,来到小楼侧面一处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墙壁前,盘旋了两圈,然后,竟朝着墙壁上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藤蔓特别茂密的地方,直直撞了过去!
没有预料中的撞击声。玉蝉的身影,竟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藤蔓之后,消失不见!
障眼法!或者……是某种简易的隐匿阵法!
沈清歌心中一凛,停下脚步,凝神看向那处藤蔓。在灵觉的全力探查下,她终于发现了端倪——那里的墙壁并非实体,藤蔓的排列也隐含规律,隐隐构成一个扭曲视觉的简易迷阵,掩盖住了后面的入口!若非玉蝉指引,她即便来到近前,也极难发现。
玉蝉已飞入,气息正在快速减弱,显然在消耗储存的追踪能量。时间紧迫!
沈清歌不再犹豫,上前几步,仔细观察那迷阵的走向。这种简易阵法,破阵关键往往在于找到“生门”,也就是能量流转中相对薄弱或不协调的点。她对阵法虽不特别精通,但玄学基础扎实,眼力过人。
片刻后,她目光锁定在藤蔓中一片颜色略深、叶片形态也稍有不同的区域。就是这里!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阳气,精准地按在那片叶片的脉络节点上,同时脚下踏出一个简单的禹步,扰乱局部地气。
眼前的藤蔓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墙壁根部!洞口边缘整齐,显然是人为开凿,又被巧妙掩饰。
就是这里了!
沈清歌没有丝毫迟疑,俯身钻了进去。洞口内是一条向下的、狭窄而潮湿的甬道,坡度平缓,空气中那股阴秽气息变得更加浓重,还夹杂着尘土和某种……类似药材又似香料腐败的沉闷味道。
玉蝉的淡绿色光点在前方不远处闪烁,已是强弩之末。
沈清歌加快脚步,紧跟上去。
甬道不长,约莫二十步后,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间不算太小的地下室!室内没有灯火,但四壁不知镶嵌了何种矿石,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惨绿色的磷光,勉强能视物。
借着这瘆人的微光,沈清歌看清了室内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