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水也不客气，直接道：“最近四个小时里，有没有行迹可疑的人经过这里，或者来，来找过你。”

何清状似回想了一下，摇头：“我刚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来这里散散心，没见过不认识的人或妖。”

她回的这段话很奇怪，颇有些答非所问的意味。

听到这里，牧水心里有了数，余星海多半是奔着何清来的，并对她提出了某种请求，但很不凑巧，何清并没有选择他。

就这思绪流转间隔的几秒，面前这位沉静的女士抬头，目光再次锁定那条红河，猩红张牙舞爪地倒映在她无机质的瞳孔中。

糟了，牧水忙上前，想要打破何清的胡思乱想。

却依旧晚了一步，一只巨大的魔鬼鱼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原地，死气冲天，长着狰狞骨刺的身躯凶猛的攻击上那抹暗红。

何清失控了。

海底细沙被层层卷起，发疯的魔鬼鱼无差别攻击一切，迫切地希望把这抹暗红从自己的领地扫除。尘沙遍布水中，所有东西都被掩埋了，唯有那条暗红长河在中间影影绰绰，依旧显眼，稳稳当当的悬在海中央。

牧水周身泛着一圈淡蓝光辉，南慎之前送他的吊坠还在牧水身上，帮他挡了一下何清攻势的余波。

他本想往后退，但发现吊坠保护之后，索性不动了，就这样站在原地。

银色的眼瞳近距离观察何清，最终锁定在何清尾端一块红色上。

那是激化何清失控的源头，什么时候粘上的？牧水将这点记在心里。

上方，何清的身影完全和红河混在了一起，暗红与灰黑交织一处，像沉棺中涌出鲜血。那条苍白巨大的尾骨疯狂拍打。

红河好似无知无觉，一直在被动挨打，但何清的气势有弱下去的趋势。

牧水发现蝠鲼尾部的红色竟隐约有扩散的趋势，他直觉不对。

银鞭一出，卡住魔鬼鱼头骨裸露在外的部分，往后一拽，硬生生将狂躁的蝠鲼扯离了红河，妖气凝成万千银丝纵横，凛光乍现，将何清禁锢在原地。

但也只是短暂地控制住对方。

白骨鱼尾不断扭动挣扎，没多久，束缚着她的银线纷纷崩断，逼人的死气将矛头对准了牧水。

能令万物凋枯的力量横冲直撞而来，牧水一步也没有退，出手如电，银鞭笔直地冲着蝠鲼胸前的那抹微弱的亮光。

他的目标很明显——那个微小的骨灰吊坠。

早在数年以前，何清为了让自己失控造成的损失最小化，向全海洋公布了让她恢复理智的方法：将灵力注入她胸前这个吊坠。

精纯的灵力顺着鞭梢涌出，穿透浓稠如幕布的死气，缠绕进吊坠闪烁的白光里，立即光芒大盛。

巨大的魔鬼鱼消失不见，拖着白骨鱼尾的何清脱力般地跌倒在地，尾巴上斑斑点点全是那种红色的痕迹。

“抱歉。”何清黑发散了一地，罕见地露出迷茫的神色，虽然失控期间记忆模糊，现在消耗巨大也有些神智不清，但她明显知道自己的状态绝不是正常的。

白骨鱼尾在地上拍了拍，还是没能起来。

“应该是赤潮影响了你，”牧水俯身查看何清的情况，“你先休息一下。”

何清点头，目光逐渐清明，她盘起鱼尾，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一边问牧水：“你刚从海边处理完赤潮过来吗？我好像感觉到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想管人类的事。”特别是这种自食其果的事。

牧水没答话。

何清也没指望从他这里得出答案，自顾自说：“如果是灯塔，他会选择去处理这件事，你是这样想的？”

“这次不一样，”牧水眼神清凌凌的，“你觉得这真的是赤潮吗？”

虽然这东西看着和赤潮特征一致，但赤潮显然不会杀千百遍还杀不死，更不会有这样污染生物神智的能力。

“我在日落海滨浴场处理赤潮的时候抓到了这个。”牧水拎出刚刚被自己扣押下来的俘虏。

鼻嘎大点儿的小红点在牧水的水牢里上蹿下跳想出去。

牧水没理会对方挠痒一样的反抗行为，他的目光落在小红点延伸出的红线上，不出所料与那条暗红长河的流向一致。

“全知之眼”看不清红线的尽头是什么，有东西已经强大到能够屏蔽自己的天赋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