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望霄难得落在人群后面,他身边只有两个云氏的弟子,还都是他父亲这脉培养起来的,稀稀落落,犹如丧家之犬。
他早知道自己无法战胜云恨离,对于胜负一事也尽量看淡,哪怕在台上云恨离再次一招斩断他的剑,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云恨离是琉璃心,身负上古神器的力量,输给他也正常。
云望霄没想到的是云恨离居然会装模作样让了他九十九招,让他萌生了隐秘又欣喜的错觉,让所有人对他产生了高高的期待和仰望,又重重把他摔进低谷。
云望霄握着剑的手心磨得生疼,他必须忍着,脸上不能有丝毫的异样,他要维持云氏大公子的形象,不能再被人当做逗笑的畜生一样被围观了。
学习们逐渐散去,隐藏在人群中的北野世子祁严慢慢走上擂台,捡起一片被忘在角落的白樱花瓣放在了袖袋里。
入夜,云恨离洗完澡坐在床边还在想着涅槃火,云护把汤婆子塞进被窝里催着云恨离躺进被窝里别着凉了。
哪怕已是春日,但帝京的春天比南江要冷上一些,更别说云恨离生来怕冷怕的要命,哪怕是在南江这个时候他也是要有汤婆子才能敢钻进被窝的。
“世子昨日夜里又喊冷了,我今晚再多放两个汤婆子应该会好一些,不行我明天再多放两个。”
“别放了,被子里已经全都是汤婆子我都要翻不了身了。”云恨离半张脸藏在被子下,困意涌来说话也含糊不清。
刚到帝京的这几日云恨离实在受不了这里的温度,夜夜梦到大雪纷飞的情景,他穿着单薄的寝衣双膝埋在雪地里,放眼放去千里冰封,他总是在梦里打哆嗦,半夜从冰凉的被窝里醒来。
不过今晚云护塞的汤婆子实在太多了些,云恨离半夜竟意外热醒,他偷偷拿出去了两个才舒舒服服睡到天亮。
“早啊,云世子。”
“云世子,你也要去上课吗?可否一起?”
“云世子,我也是天字班了,你有印象吗?”
“云世子......”
“云世子......”
云恨离惊觉一觉醒来修灵监的同僚们变得奇奇怪怪,数不清的不认识的面孔往他脸上凑,每一个都笑得灿烂如花却让云恨离有些不安。
他拽住云护的衣角问:“他们是怎么了?”
“世子,你昨日在斗法训练上大放异彩,大家都被你的实力折服想跟你套近乎呢!”
云恨离不解,他又没有赢。
“云世子,”曹崇野带着几个西荒的人走了过来,他虽然个头一般但身边的其他西荒人个个人高马大,是以他一来原本围在云恨离身边的人就自动散开了。
来人云恨离见过,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好。”
曹崇野:“昨日没能和你切磋,今日要不要跟我比一比?”
云恨离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身后传来嗤笑声,“昨天连一轮比试都没赢的人,就想和打到最后的人比试?”
段屿走到云恨离身边,脸色不佳,“我有话跟你说。”
云恨离不意外,语气冷静,“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周围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两位昨天刚打过,今天一个臭脸一个冷漠还都有事找对方,难道是对昨天的结果不满意?
还是说段屿已经听说昨日流传出来他其实打不赢云恨离,才故意提前收了涅槃火以防自己太丢脸的传言,心中不服气专门来找云恨离再决高下?
众人心中忐忑不安,曹崇野什么都没想,直抒胸臆,“我先找的云世子,就算他看不上我,也得他亲口说出来才是。”
段屿满脸不耐烦,他冲着云恨离说,“你现在就拒绝掉。”
云恨离叹了口气,“我找殿下的事情比较重要,明日我们再斗法可好?”
曹崇野脸色由阴转晴,“可。”说完整个人像是打了胜仗似的,洋洋得意离开。
“殿下,关于昨天的事情我有话对你说。”云恨离拉住段屿的衣袖,将他拽离人群,“云护,你去上课,我等会过去。”
“世子!”云护小心翼翼看了眼段屿却被对方瞪了回来,云护踱着小碎步一步两回头地走开。
众人看得仔仔细细,再次炸开锅。
可惜远离人群的两个人并不知情,他们站在梨花树下,身形被树干遮得严严实实。
“殿下,可否再让我看看你的涅槃火?”
“凭什么,”段屿声音不悦,“昨日我给你的梨花糕,你吃了吗?”
“啊?”云恨离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有。你没吃我专门给你做的道歉礼物,代表你不肯原谅我的失约,进一步说明你心里不高兴不想拿我当朋友,既然不是朋友我也不会给你看涅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