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被绕晕了,一时间找不到辩驳的话,低着头似是默认。
“以后下了课不要再走那么快了,我会一直等你。”段屿拉住云恨离的手,又一次把油纸包放在他手心,这次扎油纸包的系绳是粉色的,和上次不一样。“尝尝。”
云恨离听话打开油纸包,捏了一块梨花糕放进嘴里,清香的甜味充盈整个口腔,软糯的糕点酥软即化。
云恨离下意识眯起眼睛。
段屿屏住呼吸生怕落下云恨离的一点表情,瞧见他真的喜欢梨花糕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
他抹掉云恨离粘在嘴角的糕点,“我的道一宫里有一颗上百年的梨花树,每年都会做许多新鲜的糕点,你喜欢就来我宫里,管你吃个够。”
怎么这么瘦,脸上连点肉都没有。
“谢谢殿下,”云恨离没有忘记正事,他收好油纸包,说:“殿下,可否让我再看看涅槃火?”
段屿叹了口气,亮出涅槃火,“看吧。”
一个破火,比他还好看吗?
云恨离第一次看涅槃火的时候离得还近,整张小脸几乎贴在段屿指尖,段屿来不及提醒他危险,就见云恨离撑开手掌慢慢探入火种。
“你!”
段屿后面的话全被塞回喉咙,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除了他以外的人能毫发无伤地碰到涅槃火!
云恨离的注意力全在涅槃火上,为防受伤他在手掌周围施展了琉璃净,果然琉璃净连涅槃火都可以防御。云恨离将手搭在段屿的手心上,他觉得还不够,又与他十指紧扣,不留一丝缝隙。
手掌上熊熊燃烧的火焰慢慢减弱,云恨离闭上眼,涅槃火缓缓入体,沿着体内的灵气游走,最终落在云恨离的心脏处,云恨离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体内的灵气也更加充沛。
“殿下,我的琉璃净可以吸纳你的涅槃火!”云恨离睁开眼,眼睛亮亮的。
“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段屿出身好、又觉醒了神力,在整个帝京无人能敌,与云恨离的斗法他自然也是信心满满,可如今他也意识到云恨离的琉璃心比他更技高一筹,如果昨天他不是提前撤掉涅槃火,最后赢得一定是云恨离。
私人感情是一回事,斗法切磋又是另一回事。
段屿盯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喉结滚动,心想这可是云恨离主动的,他作为被占便宜的一方讨要点利息也没事吧?
段屿捏了捏云恨离的手指,比他小、比他软。
还好现在不是在斗法,而是私人感情时间。
心满意足后的段屿翻开云恨离的手心说:“我看看你的手有没有受伤。”
白净无暇的掌心上泛着些许的红色,清晰的纹路坦率又听话地全部向段屿摊开,仿佛不懂人心险恶的小猫被翻开了肚皮。
段屿又捏了捏掌心。
云恨离没有收回被牵着的手,自顾自地说:“琉璃净可抵御世间一切攻击,却不会吸纳。”
段屿偷偷用力的手指顿住。
“不管是昨天我们斗法时还是刚才,琉璃净一触碰到涅槃火我就能感知到有一股暖流进入到我的体内,应该是琉璃净在吸纳涅槃火。”
“你是说火焰的消亡不是被你的神力抵掉,而是被吸走了。”
“嗯。”
“你身体可有异常?”
云恨离摇摇头,“我生来畏寒,涅槃火反而让我觉得身体更暖和了些。”
段屿挑眉,他那个烧谁谁死的火到云恨离这里居然沦落成了汤婆子水平,怎么火跟人一样没出息。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歹他是皇帝的亲弟弟,不能这么没有面子。
云恨离点点头,他明白,术法的软肋是每一个修行者的隐私,毕竟涉及到个人安全问题,一旦被传的人尽皆知这个术法就废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上课吧。”段屿就势拉住云恨离的手往讲堂处走。
晚上,云恨离又做了个梦,这次他的梦境不再是冰封千里的雪原,而是在明亮又暖和的房间里,他穿着单薄的寝衣,没披大氅也没盖披风,静静地在房间里打坐,偶尔外面有几句交谈的声音,刚开始还不是很清楚,慢慢地声音近了,他听清了。
“世子、世子,该起床了。”
“没有发热,也没有生病,怎么会睡到这个时候还不醒呢?”
啊,原来是云护。
云恨离迷迷糊糊间回忆里梦里的声音,他还以为是段屿。
云恨离第一次睡懒觉,以至于到了讲堂还困得晕晕乎乎,云护说或许是这几日天气暖和,汤婆子放得又多,太热了导致的,但云恨离心里清楚每晚睡觉前他都会拿两个汤婆子出来,估计不是汤婆子的原因,是吸进体内的涅槃火。
“云世子,今日可以跟我斗法了吧!”曹崇野堵在门口。
“云世子,昨日学的法阵有些地方我不会画,可否教我一下?”
“云世子,我带了早点,你要尝尝吗?是我们东陵特有的甜陷包子!”
云恨离:“......”
这几日每次到讲堂大家都会热情地把他围起来,这让从小鲜少跟同龄人打交道的云恨离非常头疼,云护还不在他身边,他一时手足无措。
“吵死了!”泛着冷光的定山戟直直扎在人群中,大家立刻四散开来。
“这里是讲堂,不是菜市场!一大早吵吵闹闹,这么精神以后就提前一个时辰过来背书!”段屿冷着脸斥责,果然众人闭上嘴回到自己位置上。
强权能让人的嘴闭上,却不能让人的心闭上。
学子们彼此眼神交流,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不就是嫉妒云世子实力更强大、性格更好,更受大家欢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