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扬州,天高气爽,晨起的薄雾尚未散尽,林府门前已停了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林玉瑾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儒衫,背着崭新的书箧,正依依不舍地拉着贾敏的衣袖:“娘,我去了书院,您要多保重身体,还要看好妹妹。”
贾敏替他理了理衣领,眼中满是不舍,却也带着几分安心:“放心去吧,崇文书院是扬州最好的书院,先生都是饱学之士,同窗也多是清白人家的子弟。你在那里安心读书,莫要牵挂家中,娘会让小厮每月去看你一次。”
林如海站在一旁,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玉瑾,到了书院,既要潜心向学,也要谨言慎行,不可与人争执。记住,读书不仅是为了功名,更是为了明事理、辨是非。”
“孩儿记住了。”林玉瑾重重点头,目光落在贾敏怀中的黛玉身上,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胖手,“妹妹,等哥哥放假回来,给你带书院门口的糖画。”
黛玉躺在母亲怀里,冲着兄长露出甜甜的笑容,小手轻轻挥了挥,像是在与他道别。将哥哥送入崇文书院,是她早就盘算好的。书院规矩森严,安保周全,远离府中可能潜藏的危险,也能让哥哥免受官场纷争的波及,安心成长。这一步,既避开了眼前的暗算,也为林府的未来培养了根基。
送走林玉瑾,林如海刚回到书房,管家便匆匆来报:“老爷,京城荣国府派人来了,说是王夫人的亲侄女王熙凤,带着老夫人的信物,前来探望太太。”
林如海眉头微蹙。荣国府此刻派人来,时机太过蹊跷。他刚挫败了盐商暗算玉瑾的阴谋,正准备进一步追查背后主使,贾府便来了人,怕是与扬州的官场纷争脱不了干系。
“请他们到前厅稍候,我更衣便来。”林如海沉声道,心中已有了计较。
不多时,林如海来到前厅,只见一位衣着光鲜、容貌明艳的年轻妇人正端坐堂上,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行礼:“侄媳王熙凤,见过姑父。此次前来,一是奉老夫人之命,探望姑妈与姑父,二是受家母所托,有几句话想对姑父说。”
贾敏此时也已赶到,与王熙凤寒暄几句后,便屏退了左右。
王熙凤开门见山:“姑父,如今江南盐务风声紧,侄媳也知道姑父推行盐税改革不易。只是我娘家兄长在江南经商,与甄家素有往来,甄家老爷近日托人带话,说盐商之事,不过是误会,若姑父肯网开一面,甄家愿从中斡旋,保林府平安无事。”
林如海心中冷笑。甄家是江南望族,世代为官,更是扬州盐务的幕后操控者,那些偷税漏税的盐商,实则多是甄家的附庸。王熙凤这番话,名为斡旋,实则是逼他站队,与甄家同流合污。
“凤丫头,”林如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盐税改革是朝廷旨意,关乎国计民生,岂能因私人情谊而网开一面?甄家若真有心斡旋,便该让那些盐商主动补缴税款,而非劝我徇私枉法。”
王熙凤脸色一变,没想到林如海如此不给面子。她眼珠一转,又换了副说辞:“姑父此言差矣。甄家在江南根基深厚,朝中也有人脉。姑父若是执意与他们作对,怕是会惹祸上身。老夫人与姑妈素来亲厚,怎忍心看林府陷入困境?”
“祸事?”林如海挑眉,“我林如海为官,只求问心无愧。倒是那些勾结盐商、中饱私囊之人,才该担心祸事临头。”
贾敏也接口道:“凤丫头,你回去告诉老夫人,林府行得正坐得端,无需旁人庇护。倒是甄家的所作所为,我们也略知一二,还望他们好自为之。”
王熙凤见林如海夫妇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益,只得悻悻然道:“既然姑父姑妈心意已决,侄媳便不再多言。只是还望姑父三思,莫要因一时意气,毁了林府的前程。”
送走王熙凤,贾敏忧心忡忡道:“老爷,甄家势大,又有贾府牵扯,此次我们驳了他们的面子,怕是会引来更大的报复。”
“我正是要他们报复。”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盐商背后是甄家,这一点我早有察觉,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此次王熙凤前来,恰好坐实了他们的勾结。如今,便是我反击的最好时机。”
他走到案前,取出一叠卷宗,递给贾敏:“这是我近日收集的证据。甄家利用职权,为盐商提供庇护,不仅纵容他们偷税漏税,还将官盐私自转卖,谋取暴利。更有甚者,他们还买通了府中前几日那个婆子,意图加害玉瑾,以此要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