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扬州,连日来都是闷热的阴雨。林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林如海清俊的面容添了几分倦色。他伏案疾书,案上摊着盐税改革的明细奏折,墨迹未干,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老爷,夜深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贾敏端着一盏参茶走进来,见他鬓角沾着汗珠,忍不住伸手替他拭去,“那些盐商的刁难,真的不能缓一缓吗?这几日您夜夜难眠,身子如何吃得消?”
林如海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缓不得。这些盐商盘踞江南数十年,勾结地方官员,偷税漏税已成常态。此次若不趁机整顿,日后更难撼动。只是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胆大包天,竟敢伪造证据,弹劾我收受贿赂。”
“伪造证据?”贾敏脸色一白,“那朝廷那边……”
“幸而我早有防备。”林如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上月察觉盐商异动,我便让人暗中收集了他们勾结官员、转移财产的证据,今日已连同奏折一同递往京城。想来康熙爷圣明,定能辨明是非。”
贾敏稍稍松了口气,却仍忧心忡忡:“可那些人既然敢伪造证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老爷,您可得多加小心,府中上下,也需严加防范才是。”
两人说话间,乳母抱着黛玉站在门外,轻轻叩了叩门。黛玉躺在乳母怀里,一双清亮的眸子早已将书房内的情形尽收眼底。她听到“盐商”“伪造证据”等字眼,小身子微微绷紧。前世父亲便是这般,因盐税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最终遭人暗算,不仅官途尽毁,还连累了整个林府。而那些人,在对付父亲不成后,便会将魔爪伸向无辜的兄长。
想到这里,黛玉心中警铃大作。她记得前世哥哥林玉瑾的落水,看似是意外,实则是盐商买通府中下人,故意引诱他到偏僻的池塘边,再趁其不备推入水中。而今日,正是前世哥哥落水的前一日。
“咿呀——咿呀——”黛玉突然放声哭闹起来,小手使劲指向门外,小脑袋还一个劲地往院子方向扭。
“这孩子怎么了?”贾敏连忙迎出来,接过黛玉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是不是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黛玉却摇着头,依旧哭闹不止,小手紧紧抓住贾敏的衣袖,指向府中西北角的方向——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池塘,平日里少有人去,正是前世哥哥落水的地方。
林如海也走了出来,看着女儿反常的举动,心中微动:“玉儿素来乖巧,今日这般哭闹,定是有缘故。她一直指着西北角,莫不是那里出了什么事?”
贾敏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眼中满是疑惑:“西北角只有一处废弃的池塘,平日里都锁着门,能出什么事?”
“不管怎样,去看看便知。”林如海素来相信黛玉的“灵性”,当即吩咐身边的小厮,“去西北角看看,池塘的门锁是否完好,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厮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匆匆跑了回来,脸色有些发白:“老爷,太太,不好了!池塘的锁被人撬开了,岸边还放着几个纸鸢,像是特意引诱孩子过去的!”
“什么?”林如海和贾敏脸色骤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
“快,去找玉瑾!”贾敏急声道,抱着黛玉便往林玉瑾的住处跑去。
此时,林玉瑾正和几个小厮在院子里玩耍,听到母亲的呼喊,连忙跑了过来:“娘,怎么了?”
“玉瑾,你今日有没有去西北角的池塘?有没有人让你去那里放风筝?”贾敏拉住儿子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