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晨雾还没散尽，楚渊就已经醒了。

他摸了摸枕边的土纹玉佩，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面，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杂役院的其他人还在熟睡，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楚渊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上林惊霄送的那套崭新杂役服，又小心翼翼地将凝神丹的瓷瓶揣进怀里——那是昨天林惊霄给他的，他舍不得多吃，只在睡前服了半枚，剩下的半枚还藏在瓶底。想到今天清晨林惊霄要教他练剑，他的心脏就忍不住怦怦直跳，耳尖也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演武场，晨雾中的演武场静谧而肃穆，青石地面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凉意。楚渊没有去石凳上坐着，而是拿起扫帚，仔细地清扫着林惊霄平日里练剑的石台周围，连一片落叶、一粒尘埃都不肯放过。

他想，等林惊霄来的时候，看到干净整洁的石台，一定会很高兴。

“来得挺早。”

清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楚渊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扫帚险些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看到林惊霄正站在晨雾中，月白色的长袍沾着些许雾珠，宛如谪仙下凡。鎏金的眼眸在薄雾中显得格外明亮，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林、林师兄。”楚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慌忙放下扫帚，躬身行礼，“我……我只是想把这里打扫干净。”

林惊霄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前碎发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雾中的光影，让人抓不住：“不必这么拘谨。”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楚渊额前的碎发，将沾在上面的露水拭去，“练剑讲究心无旁骛，你这样紧张，怎么能学好？”

指尖的微凉触感让楚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去看林惊霄的眼睛，脸颊却像火烧一样滚烫。他能清晰地闻到林惊霄身上淡淡的松针清香，混合着晨雾的湿润气息，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我知道了，林师兄。”楚渊的声音细若蚊蚋。

林惊霄没再打趣他，转身走到石台中央，从袖袋里掏出一柄短剑。剑身通体乌黑，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这是一柄凡铁剑，虽然没有灵气，却适合初学者练手。”他将短剑递给楚渊，“你先试着握住它，感受一下剑的重量和平衡。”

楚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短剑。剑柄的触感粗糙却结实，剑身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要沉一些，让他有些吃力。他握紧剑柄，努力让自己的手臂保持稳定，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林惊霄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握剑的手上，耐心地指导道：“手腕放松，不要用力过猛，剑是手臂的延伸，要与身体形成合力。”他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楚渊的手腕。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楚渊冰凉的手腕，一股暖流顺着手腕蔓延开来，楚渊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惊霄掌心的纹路，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脉搏，与自己慌乱的心跳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惊霄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局促，依旧耐心地调整着他的姿势：“肩膀下沉，背部挺直，双腿与肩同宽，重心落在两脚之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好了，试着挥出一剑看看。”

楚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悸动，按照林惊霄教的姿势，缓缓挥出一剑。剑锋划破晨雾，发出轻微的破空声，却显得有些笨拙，毫无力道可言。

“不错。”林惊霄却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丝赞许，“第一次挥剑就能做到姿势标准，已经很难得了。”他松开楚渊的手腕，后退一步，“再来一次，这次试着用上一点灵力。”

楚渊点点头，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运转灵力的法门。他体内的灵力微薄，运转起来十分滞涩，好不容易才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汇聚到剑柄上，再次挥出一剑。

这一次，剑锋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土黄色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力道。可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灵力突然紊乱起来，不受控制地冲撞着经脉，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手腕一软，短剑险些脱手而出。

“怎么了？”林惊霄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楚渊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我的灵力运转不畅，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林惊霄皱了皱眉，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楚渊的脉搏上。一股精纯的金系灵力顺着指尖涌入楚渊的体内，仔细探查着他的经脉。片刻后，林惊霄收回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你的经脉天生狭窄，灵力运行本就困难，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经脉有些淤堵，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楚渊的心里泛起一丝失落，他低下头，小声说：“我是不是……不适合练剑？”

“胡说。”林惊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经脉狭窄可以通过修炼拓宽，淤堵可以通过丹药疏通，只要你肯努力，没有什么不适合的。”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莹白的瓷瓶，递给楚渊，“这是通脉丹，每日服用一粒，能疏通经脉，辅助灵力运转。”

楚渊看着他递过来的瓷瓶，心里满是感激，却又有些犹豫：“林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

“拿着。”林惊霄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你是我教的第一个弟子，我不希望你因为经脉的问题放弃练剑。”他将瓷瓶塞进楚渊手里，“这是我对你的期许，也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要让我失望。”

“约定”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楚渊的心脏。他握紧手里的瓷瓶，抬头看向林惊霄，眼里满是坚定：“我一定不会让林师兄失望的！”

林惊霄看着他眼里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转瞬即逝，而是清晰地映在他鎏金的眸子里，像阳光穿透晨雾，温暖而耀眼。

楚渊看着他的笑容，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他觉得，此刻的林惊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宗门天才，而是一个温柔耐心、值得信赖的师长和朋友。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惊霄耐心地教着楚渊练剑。从最基础的劈、砍、刺、挑，到简单的剑法招式，他都一一示范，仔细讲解。楚渊学得格外认真，虽然身体有些疲惫，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却丝毫没有懈怠。

每当他感到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只要看到林惊霄温柔鼓励的目光，就会重新燃起动力。林惊霄也总是在他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温热的灵茶，或者用灵力帮他舒缓酸痛的肌肉。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而缱绻的气息。

临近中午时，晨雾早已散去，阳光洒满了整个演武场。楚渊正在练习一套基础剑法，当他挥出最后一剑时，体内的灵力突然顺畅起来，一丝土黄色的灵力顺着剑锋涌出，与他怀里的土纹玉佩产生了共鸣。

玉佩瞬间发烫，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而林惊霄腰间的金纹玉佩，也在同一时间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比上次更加浓郁的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

“又来了！”楚渊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林惊霄。

林惊霄的眼里也满是惊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精纯的土系灵力从楚渊的玉佩中涌出，与自己玉佩中的金系灵力相互缠绕、交融，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经脉流转，让他的修为都隐隐有所松动。

“这两枚玉佩的共鸣越来越强烈了。”林惊霄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它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或许……是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信物。”

楚渊点点头，心里满是疑惑。他想起自己捡到玉佩的地方，山脚下的泥坑，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会藏着如此神奇的玉佩？

就在这时，光幕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从演武场的角落里传来，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