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是柳寻对外门弟子林清羽。
听到自己名字,柳寻紧张得浑身发僵。
他一步步走上台,手心全是汗。
习惯了默默无闻,突然暴露在这么多人眼前,还是头一回。
他悄悄望向主座上的观风。
心底盼着这一次,那人能真正看见自己。
对面,林清羽抱拳道:“柳师弟,请指教。”
北暮门弟子所用兵器各异,大多轻巧诡秘,以配合医毒之术。
林清羽擅使柳叶飞刀,柳寻则专攻飞蝗针。
为求表现,柳寻一上来便飞出数十枚银针,声势颇大。
这招飞蝗漫天,是针法中的高阶招式,需以精妙内力同时操控多枚银针,形成密网,门中唯有高阶药影卫方可修习。
柳寻天赋平平,又是个地坤,却心心念念想成为药影卫,将来能有资格站在观风身侧,保护他。为此他耗费无数心血才勉强练成此招,却仍不纯熟。
可他想在今天使出来,给观风留个印象。
每射出一波针,他便下意识瞥向观风,渴求一丝赞许。
可惜,此时的观风根本没在看这场比试。
他正神色凝重地低声吩咐身旁弟子什么。
柳寻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观星阁上。
月舒敏锐察觉到观风的不安。也跟着警觉起来。
同时,他看向辨物台。
那个叫柳寻的地坤弟子针法华而不实,看似铺天盖地,实则内力涣散,破绽百出。而他对面的林清羽身法利落,根基扎实,远超同辈。
这北暮门……果然藏龙卧虎。
林清羽在漫天针雨中穿梭闪避,双手一翻,数柄柳叶飞刀同时射出,击落几枚攻向要害的银针。
“柳师弟,针法贵精不贵多。”他沉声提醒,“莫分心。”
柳寻被这一声提醒惊醒,急忙收敛心神。
但地坤内力本就不甚雄厚,此刻已消耗大半,后续针法愈发凌乱无力。
他越想证明自己,指尖便越是僵硬,破绽也越多。
林清羽抓住机会,欺身逼近,最后一记刀柄敲在柳寻腕上。
柳寻吃痛倒地,银针散了一地。
全场哗然。
林清羽收刀后退,抱拳道,“承让。”
柳寻口中溢出血丝,挣扎着抬头,望向观风。
那少年仍坐在主座上,皱眉听着弟子禀报,一眼也未看他。
柳寻唇边又涌出血,只觉得心口比内力反噬更疼百倍。
严硕眉头紧锁,对苍轩低声道,“连最基础的单针破穴都没练扎实,就敢学飞蝗漫天。此败,理所当然。”
苍轩只是摇头,未在多言。
观风的心思全然不在此处。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四周,寻找刺客可能露出的痕迹。
但辨物台内外戒备森严,一切井然有序。
方才派去巡查的弟子也陆续回报:“一切正常,未见可疑人物。”
观风渐渐放下心来,心想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或许,孤绝并没有他想的那般急躁。
他终于放松了神经,将注意力投回台上。
……
辨物台上,主持长老朗声报幕。
“第二场,医堂内门弟子苏巧儿,对阵承技堂内门弟子沈逸。”
苏巧儿自信满满,走上台来。
身为门中翘楚,这场比试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展示自己的舞台。
为这次小比,她准备了许久,甚至将最擅长的毒术与舞步结合,创出一套新招。
她刻意不去看观风,要用最漂亮的表演,把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观风的,都牢牢抓到自己身上。她要让观风为她惊艳,让他对自己回心转意。
对面,沈逸见苏巧儿上台,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爱慕。他一直暗恋着苏巧儿。
沈逸腼腆抱拳,“苏、苏师姐,请多指教。”
苏巧儿嫣然一笑,声音甜软:“沈师弟,可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步法飘忽如蝶,正是那套蝶舞毒影。
沈逸视线瞬间被扰。
只见她手中那柄精致的药香扇轻轻一挥。
甜腻的淡粉色迷香便随扇风悄然散开。
那姿态不像比试,倒像在起舞。
台下不少天乾弟子看得入神。
沈逸吸进不少迷香,反应渐渐迟缓,手中药镰几次攻向苏巧儿的虚影,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沾到,越发狼狈不堪。
最后苏巧儿扇骨一挑,将他药镰击落。
沈逸未受伤,却已败得彻底。
比试结束,苏巧儿来了一个极漂亮的姿势收招,引得台下弟子,尤其是那些天乾喝彩声震耳欲聋。
她终于骄傲地转向观风的主位,期待他能看过来,哪怕只是一眼。
可观风的目光又飘向了观星阁,对台上热烈的场面全然不在意。
苏巧儿笑容僵住,慢慢敛去。
她从开场就注意到,观风已往那座平日无人问津的阁楼瞥了好几次。
那里到底有什么,能比台上的比试,比她的表演更引他注意?
苏巧儿心头烦乱,连弟子们的喝彩也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