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时昭告周边村镇门派,雾海门必将彻查此事,严惩凶手,还苍岩门一个公道。
暗地里,他却将这消息压下去,防止扩散整个江湖,并派人将石磊等人的头颅,送到那日同桌的几位掌门府上。
这般血淋淋的恐怖警告,让所有反对的声音,彻底消失。
几个听到风声的江湖眼线,也被秘密处置。
一时之间,江湖上风声鹤唳。
孤绝暂代盟主、即将召开武林大会的消息,传到了北暮门。
观风正因月舒的疏离,心烦意乱。
那天前辈虽收下了他编的手串,态度却越发冷淡,不仅不肯再喝他改良过的汤药,甚至开始避着不见他。
观风觉得自己就像那些话本里写的痴汉,一腔热忱全贴冷脸,心头憋闷得厉害。
现在又看到江湖上这则消息,更是头大如斗。
这江湖,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捏着密报,召来长老议事。
一进议事厅,就看见苍轩和严硕两人,正为一笔开支吵得面红耳赤。
“老严,你他娘就是铁公鸡!”
苍轩拍着桌子吼道,“我的人在外面拼死拼活打探消息,多花点银子怎么了?!”
严硕拿着账簿,气得手都在抖。
““账本上光是天香楼就记了七八回!”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手下那群人什么德性?拿着公款吃喝嫖赌,还有理了?”
“那是为了打探消息!你个只会拨算盘的,懂个屁的江湖险恶!”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
其余长老都低头喝茶,眼观鼻鼻观心,早已习以为常。
观风看着这熟悉的场面,本就烦闷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他重重咳了一声。
两人这才停下,却还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
观风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各位长老怎么看?”
灯火摇曳下,苍轩率先开口。
“当然要去。这是北暮门弟子历练的好机会,我们也得争一争话语权,不能让孤绝为所欲为。”
严硕冷哼一声。
“孤绝狼子野心,摆明了设局。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不能去。”
苍轩反驳,“畏首畏尾,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如今江湖形势不明,北暮门应该守拙避锋,保存实力。看不清局势,便妄动,”严硕看向他,
“苍轩,你忘了前掌门教训吗?”
提及旧事,苍轩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北暮门所有人都知道,前掌门观眠之所以早早退位,全因四年前,为一株顶级药材,贸然与别派起了纷争。
掌门夫人兰虞受惊,观眠为保护兰虞,身受重伤,经脉受损,功力大跌。
兰虞也因常年照料他,积劳成疾,最终病逝。
北暮门从此元气大伤,这些年才日渐式微。
见苍轩哑口,其余长老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观风按了按额角:“行了,别吵了。”
他沉吟片刻,折中道:“此事暂且静观其变。先看看青斗门和星辰门的动向,再作打算。”
这既给了苍轩台阶,也让严硕无法再驳。
严硕冷哼一声,将账簿往桌上一摔,“优柔寡断,成何体统!”
说罢,拂袖而去。
会议不欢而散。
严硕走后,苍轩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神色凝重地对观风低声。
“小子,情况不对劲。最近江湖太安静了,就好像有什么势力,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我派出去的几个得力眼线,已经有七天没有回消息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在以前,从没发生过。”
观风听完,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自从月盟主离世后,这江湖,是越来越乱了。
他拖着步子走出议事厅。
回廊另一头,陈伯提着一个糕点盒走过来。
看到观风,他恭敬的笑笑,“门主,老奴刚下山看了眼小孙儿,顺道带了您爱吃的赤豆云糕。您近来事多,得保重身子。”
陈伯是看着观风长大的老管事,观风也一向视他如家人。
前些日子出山办事,他还顺路去村里看过陈伯的孙子,送了个亲手做的竹蜻蜓。
观风随口问,“小宝最近还好吗,上次送他的那个竹蜻蜓,没玩坏吧?”
陈伯垂眼,“谢门主挂念,他很好,很喜欢那个竹蜻蜓。”
观风接过糕点:“有心了,陈伯。我先回了。”
“门主慢走。”
陈伯躬身,目送观风走远,许久才直起身。
观风回到院落,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塞满议事厅的烦心事。
方景行在院门口打招呼,他也没应。
可一踏进院子,看见里头的光景,那些烦乱竟奇迹般的消散大半。
火红的枫树下,月舒戴着面纱,正安静坐在石凳上看书。
午后夕照穿过层层枫叶,在他素白衣衫上落下斑驳光影。
微风过处,书页轻翻,他整个人像是融进这片宁静秋色里。美好得像一幅画卷,令人不忍惊扰。
观风的心,没来由地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