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还得洗个头,顺便把齐臀的头发剪了。
他们三天后就要出发,时间越来越紧了。
此刻若是再任由这婆媳两个发呆,她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嫂子,要不咱们开始对账吧,也让我们看看那药。”她委婉的催促着。
女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听到她的话,定了定神,立刻转身进了里屋。
老太婆也恍如初醒,打开抽屉找了会儿,摸出半截白蜡烛来。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女人抱着两个纸袋出来交给林晚霜:“药都在这里,你们自己清点一下吧。”
老太婆拿着半截蜡烛去煤油灯上借了个火。然后递给陆沉舟。
他滴了滴蜡油在桌子上,将蜡烛立住。拿出准备好的油纸包和铅笔头,和林晚霜一起开始清点药片的数量。
老太婆和女人挨个儿拿起背篓里的肉干对着煤油灯的火焰仔细检查。
一时间四人都忙碌起来。
一小时后,在女人和老太婆一起数着桌上的药片堆。
陆沉舟刚刚其实已经算出了应该给她们多少斤肉干。但她们算不出来,还是林晚霜想了个笨办法。80颗药数一堆分着放,就这样数了一遍,才确定真的是32斤肉干。
于是老太婆又拿出称来称肉,一旁的女人则站在林晚霜身边看着她写药品名字。
“椭圆的白色药片是阿司匹林,可以用来退烧止痛。一天吃一片就行了。黑色的小圆片是甘草片,主要是止咳用的,一天可以吃三颗。含嘴里效果更好。灰色的那个是四环素,咳黄痰或者受了外伤都可以吃。但一天也只能吃一片。”
等她写完了,这笔买卖才算正式结束。
然而就在双方都以为事实结束时,女人看着突然被陆沉舟塞进手中的一对兔子,林晚霜看到自己手里被老太婆塞过来的大团结后。都是一愣。
“拿着吧,”林晚霜先开了口,“兔子是一对儿,算我送给花儿的谢礼。谢她给我端的那碗水。”
女人也同时说:“拿着吧,这钱原本是定金,现在肉干数量尽够了,定金该退给你。”
然后她们一怔,又同时说。
“这兔子我不能要。”
“这钱我用不上。”
眼瞅着这两女人马上要展开一场推搡拉扯的大戏。陆沉舟说了话:“嫂子,这兔子是给孩子的,你没权利替孩子拒绝。兔子很好养,扯点草就能喂住,它一年至少生两三窝。以后孩子说不定还能靠兔子换点书读。”
女人手一下子顿住了。
陆沉舟继续说:“钱我们在黑省那边也用不了,那里地广人稀,我们这样的身份也不好去供销社。”
老太婆也一下子愣住:“你们要走了?”
她说完,又拍了下自己的头:“看我记性,之前大妹子就说了是明天走。”
她并不知道,去黑省和三天后走是当时林晚霜无奈之下撒的一个慌。
当时下放的通知还没出来,她想买药,老太婆的儿媳妇却不敢,直到她撒谎说自己三天后就要下放去黑省,老太婆的儿媳妇才同意做了这笔交易。
当时老太婆的儿媳妇还安慰她,黑省总比边疆那边好。至少土壤肥沃,野物也多。
而今天,他们的下放通知出来了:三天后,去边疆。
不过这些显然是没必要在和她们说了,萍水相逢的人。过了今天应该也不会再见到了。
少知道一些他们的事,不管对谁都好。毕竟他们还有敌人在暗处窥视。
陆沉舟很认同她的想法,谁也不知道那位林少,或者林少背后的人会不会疯狂到连和他们有接触的普通人都不放过。
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了黑省吧,这样以后万一说漏了嘴,时间地点都对不上。也不会有人注意了。
“对,明天就走了。”林晚霜点了点头。
老太婆眼泪突然掉出来,她背过身擦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你们要不要换狗皮帽子?”
“妈!”女人突然叫了一声。
老太婆吓了一跳,嘴唇嗫嚅了下。看起来好像是犯了大错。
然而女人却接着说:“你在家,我带他们去换。”
老太婆松了口气,然而立刻她又拒绝了:“很安全的!儿媳妇,宋家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这个点了,路又不远,人都睡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听妈的话,你歇着我去。”
女人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滚落下来:“妈。”
老太婆看向林晚霜二人:“闺女,小伙,你们快跟我走,宋家离这儿不远。他家祖上是猎户,好东西多着呢。”
林晚霜有些为难,她看了眼陆沉舟。
那女人却说话了:“跟我妈去吧,她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然而她又看向老太婆:“妈,你小心点,看到有人抓就赶紧跑回来。”
老太婆哎哎的应着,催着她赶紧回屋陪女儿睡觉。
等她走了,老太婆才低声道:“傻闺女,要是被人看到了我哪能跑回来祸害家里啊?”
她低头去吹煤油灯,在灯旁边,那半截白蜡烛早已只剩下一摊烛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