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女儿。
是她和陆祈远的女儿。
孩子被放到她的臂弯里,小小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新生命特有的气息。她看着那张小脸——眼睛闭着,睫毛很长,鼻子和嘴巴的轮廓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
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宝宝……”她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眼泪掉在襁褓上,“妈妈在这儿……”
护士递过来登记表:“需要填写孩子的名字。”
林初夏看着怀里的女儿,看着窗外渐渐明朗的天空。晨光正好,驱散了连日的阴雨。
“林晓。”她轻声说,“破晓的晓。”
希望这个孩子像晨光,穿过漫漫长夜,带来光亮。
护士记下名字,离开了。产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嘀嗒声。
林初夏抱着女儿,靠在枕头上。疲惫像潮水漫上来,但她舍不得闭眼,只想这样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这个她用尽力气带到世上的生命。
她想起陆祈远。如果他在,会是什么表情?会怎样笨拙地抱孩子?会给孩子画什么样的画?会说什么样的话?
可是他不在这里。
他不知道在这个伦敦的清晨,他有个女儿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从待产包里拿出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翻到扉页。在他写的“五年后,梧桐树下见”下面,用颤抖的手添上一行字:
“林晓,2007年3月15日,伦敦晨光中诞生。妈妈和你,等爸爸回家。”
写完,她把书放在女儿身边,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晨光越来越亮,窗外的梧桐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透亮。
女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嘴巴无意识地吮吸着,像在寻找什么。
林初夏笑了,眼泪却一直掉。
这场一个人的战役,她赢了。
赢来了一个女儿,赢来了一个全新的、需要她去守护的世界。
窗外,伦敦的早晨刚刚开始。街道渐渐喧闹起来,公交车驶过积水的声音,远处教堂的钟声,还有鸟鸣。
而在万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梧桐道上的晨光也同样温柔。陆祈远站在那棵刻着字的树下,手指抚过已经模糊的刻痕,掌心里那枚梧桐叶戒指微微发烫。
他不知道,在这个平行世界的清晨,他生命里又多了一个至亲的人。
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知道。
不知道重逢的那天,梧桐叶会不会刚好金黄。
林初夏抱着女儿,看着窗外的阳光。怀里的孩子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
“晓晓,”她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产房里很清晰,“爸爸会来的。等梧桐叶再绿五次,他就会来找我们。”
晨光洒在母女身上,暖洋洋的。
这场漫长的等待,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不是一个人在等,是两个人在等。
等晨光穿过云层,等梧桐叶绿了又黄,等那个刻在年轮里的约定,在某一天破土而出,长成重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