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他把那一页小心撕下，递给她：“图书馆停电纪念。”

林初夏接过，纸页还带着他的体温。她低头看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在诗句旁边添上一行小字：

“今日烛光，他年可还会记得？”

写完后她将纸递回。陆祈远看见那行字，手指微微一顿，然后很仔细地将纸夹回速写本，收进帆布包深处。

就在这时，灯“啪”地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人同时眯起眼睛。陆祈远吹灭蜡烛，一缕细烟袅袅升起，在日光灯下很快消散。

“我该去登记书目了。”林初夏抱起书。

“一起出去吧。”陆祈远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最重的两本。

他们并肩穿过长长的走廊。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到门口时，林初夏才想起书还在他手里。

“谢谢你。”她接过书，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胸前的校徽，又迅速移开。

“初夏——”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叫得很亲切自然，像已经叫过很多次。

林初夏抬头，看见他眼里有光在闪，像是斟酌着什么话。但没等他说出口，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祈远！我等你半天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拿着两瓶水。她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陆祈远身边，目光落在林初夏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这位是？”

“林初夏，中文系的同学。”陆祈远介绍，“这是沈清月，我们系同学。”

“你好。”沈清月微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祈远很少和文科院系的同学打交道呢。”

初夏浅浅笑了笑：“只是碰巧遇到停电。”

“那真巧。”沈清月将一瓶水递给陆祈远，“教授还在等我们讨论设计图呢，快走吧。”

陆祈远看向林初夏，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再见。”

“再见。”

林初夏抱着书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沈清月微微侧头说着什么，陆祈远低头听着，路灯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进梧桐道的光影里。

风过处，几片早衰的梧桐叶飘落。

林初夏摸摸口袋，里面那支刚用过的笔还留着余温。她想起速写本上那首诗，想起烛光里他低头写字时微颤的睫毛。

图书馆的灯已经全部亮起，古籍区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但有些东西，就像那支熄灭的蜡烛，烟散了，温度却留了下来。

而这个秋天的傍晚，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时间分岔的起点？

她不知道。

只是抱着书走回馆内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藏着一整个秋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