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监控屏幕前,氨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意外!秦薇的眼神里有计划得逞的微光。她是在刻意制造肢体接触,炒作话题!
时渝的反应则是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客套和距离感,对秦薇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大概是“小心”),便立刻转向下一个媒体区,不再给秦薇任何贴近的机会。
但刚才那几秒钟的“亲密接触”,已经足够成为明天娱乐头条的素材了。
“啧。”旁边的宿迁也看到了,不满地咂了下嘴,“秦薇那边的小动作,回头得敲打一下。时渝最烦这种。”
氨鱼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时渝迅速摆脱纠缠、继续向前走的背影,胸口那股烦闷的躁动几乎要压不住。他不喜欢看到别人那样靠近时渝,更不喜欢看到时渝明明不悦却还要维持风度的样子。那种“讨好每一个人”(或者说,不想惹麻烦)的惯性,在这种场合反而成了弱点。
红毯结束,进入内场。氨鱼以宿迁助理的身份,得以在内场边缘活动。他找到一处相对隐蔽又能看清主桌区域的角落,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银灰色的身影。
时渝被安排在主桌,与几位资深艺术家和重量级赞助商同席。他举止得体,谈吐大方,偶尔与邻座的前辈交流,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但氨鱼注意到,在无人刻意搭话的间隙,时渝的眼神会短暂地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拍卖环节,当时渝捐赠的那幅风景画复制版以不错的价格成交时,他上台简短致辞。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周身笼罩在一层光晕里。他语调平稳,感谢了买家对慈善事业的支持,话语真诚而不煽情。站在台上的他,仿佛天生属于这片星光,耀眼却并不灼人,反而有种吸引人不断靠近的柔和引力。
氨鱼望着台上的时渝,心跳无法控制地加快。这样的时渝,遥远、完美、被无数人爱慕,与他公寓里那个会疲倦、会抱怨、会安静喝汤的时渝重叠在一起,构成一个复杂而充满矛盾吸引力的整体。占有欲如同藤蔓,在心底疯狂滋长——他想把这样的时渝藏起来,只让自己看到;却又矛盾地为他此刻的光芒而感到某种隐秘的骄傲。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斜后方似乎有一道不太一样的视线,正紧紧锁定着台上的时渝。那视线并非普通粉丝或媒体的狂热,而是一种更冰冷、更专注的……观察?甚至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
氨鱼的心猛地一紧,立刻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人群边缘,一个穿着普通工作人员服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低着头快速操作着手中的一个类似检测仪的黑色小装置,镜头方向正对着舞台上的时渝。
是狗仔?还是……别的什么?
“宿迁,”氨鱼立刻通过微型耳麦低声联系,“9点钟方向,内场边缘,穿灰色夹克戴黑帽子的男人,手里有不明设备,正在对准时渝。”
通讯那头宿迁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收到,我让人过去看看。你保持距离,别打草惊蛇。”
然而,还没等宿迁安排的人靠近,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收起设备,转身挤进了旁边通往洗手间方向的通道,消失在人流中。
“跟丢了。”宿迁的声音带着懊恼,“设备信号也屏蔽了。不是普通狗仔。”
氨鱼的心沉了下去。那个男人身上残留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能量波动……虽然极其微弱,却让他产生了一丝不祥的熟悉感。
难道,宿迁提到的“万分之一概率的印记风险”,真的以某种形式显现了?还是只是巧合?
他再次看向台上。时渝已经结束致辞,正从容步下台阶,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笑容依旧完美,在众人的注目中,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
星光璀璨,衣香鬓影。而在无人注意的暗处,一丝寒意,悄然蔓延。
氨鱼握紧了口袋里的通讯器,目光紧紧追随着时渝的身影,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和某种阴冷的预感交织在一起。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