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祁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养母的脸庞,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转瞬即逝的柔和与脆弱。
“我会守好这里。”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后续几天,学校里的风波在陈深的干预和洛祁的冷处理下,表面上渐渐平息。帖子消失,校方似乎也采取了冷处理态度,没有再找洛祁谈话。程琼请了几天假后回到了学校,但她变得异常安静,总是低着头,不再看洛祁,也不再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仿佛真的被洛祁最后的警告吓破了胆。只是偶尔,当她独自一人时,眼神会变得空洞而麻木,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范薛希依旧时不时来刷存在感,但被洛祁冷眼扫过几次后,也学会了保持距离,只远远看着,不敢再随意上前打扰。
唐潜则遵守了诺言,没有再直接去花店,但在学校里,他看向洛祁的目光愈发复杂和执着。他看到了洛祁面对陈深时的锋利,也看到了他对待植物时的专注,这个冷漠的少年身上矛盾的特质,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陈深没有再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花店,但洛祁知道事情没完。他偶尔能感觉到店外有陌生的视线停留,或者发现一些细微的、被人窥探的痕迹。陈深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
洛祁的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上学,打理花店,应对偶尔出现的范薛希和学校里各种或好奇或畏惧的目光。但他很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陈深的觊觎,程琼未知的沉寂,唐潜不肯放弃的靠近,还有那个名义上的舅舅陈佑谦模糊的态度??都让他头疼不已。
日子仿佛被拉成了一条粘稠而平缓的河流。洛祁按部就班地往返于学校和花店之间,用冷漠砌起一座高墙,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
程琼彻底沉寂了下去。她像一抹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不再有纸条,不再有礼物,甚至连目光的触碰都极力避免。只是她那过于刻意的回避和偶尔神经质般绞紧手指的小动作,透露出内心的波澜从未真正平息。这种沉默,反而比之前的疯狂更让人不安。
唐潜信守承诺,没有再踏足花店。但在学校里,他的存在感却微妙地增强了。他会“恰好”在洛祁值日时留下帮忙,会在体育课分组时默不作声地站到洛祁身边,会在洛祁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时,用他那种优等生特有的、带着点压迫感的眼神冷冷地回瞪过去。他不纠缠,却也无处不在,用一种固执而安静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坚持。
洛祁对此一概无视。
他像一块被投入冰海的石头,不断下沉,对海面上的风浪置若罔闻。
(没人看我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