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废弃的仓库里,他找到我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抱着我说“再也不放手”的时候,我差点就想,算了,就这样吧,哪怕只有一天,也想和他在一起。
可我不能。
看着慕清玄拄着拐杖的样子,看着林溯言日渐憔悴的脸,我知道,必须做个了断。
我说了最狠的话,做了最绝的事,把他推开了。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背对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我以为这样就能让他解脱。
直到那天,我咳得喘不上气,意识模糊间,看到他冲进来抱住我。他的手抖得厉害,声音里的绝望,像一把刀,把我所有的伪装,都割得粉碎。
原来,我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最自私的逃避。
最后的日子里,我躺在病床上,说不出话,动不了。林溯言握着我的手,每天给我讲故事,读数学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温暖得像幻觉。
我想告诉他,其实我没走,我一直在等他;想告诉他,那些伤人的话,都是假的;想告诉他,我真的……很爱他。
可我只能眨眨眼,只能用指尖,轻轻碰一碰他的脸。
录那盘录音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很哑了。每说一个字,都像有沙子在喉咙里磨。可我还是想录下来。
我想让他知道,哪怕我走了,那些爱,也都是真的。
信里说“忘了我吧”,其实是假的。
我怎么会希望他忘了我呢?
我多希望,他能记住我很久很久。记住那个在巷口帮他打架的我,记住那个偷偷吃他带的早餐的我,记住那个在图书馆里,被他偷偷塞糖的我。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
我想做个健康的人。
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想牵他的手,想对他说“我爱你”,想陪他看遍所有的日出日落,想做他一辈子的光。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林溯言的手很暖,像他给我的所有温暖。
我好像……有点困了。
就这样睡过去,应该也不错吧。
至少,我把最干净的样子,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至少,他的世界里,曾经有过我这颗尘埃,短暂地亮过。
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