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逸尘。
这个名字是妈妈取的,她说“逸”是自在,“尘”是平凡,她希望我能做个自在的普通人,不用大富大贵,平安就好。
可我好像从没让她如愿过。
记事起,家里总是弥漫着酒气和争吵声。爸爸的拳头落在妈妈身上时,我就躲在门后哭,不敢出声。妈妈抱着我发抖的时候,会一遍遍地说:“逸尘,等妈妈攒够了钱,就带你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可她没等到那一天。在我十岁那年,她留下一个旧手机和几件旧衣服,走了,再也没回来。
爸爸的脾气更坏了,酒喝得也更凶。他骂我是“拖油瓶”,是“丧门星”,说妈妈就是因为我才走的。有时喝多了,还会对我动手。我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躲起来,学会了在他摔东西时,抱着头缩在墙角,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那时候的世界,是灰色的。
直到遇见林溯言。
他像一道光,突然照进我灰蒙蒙的生活里。第一次见他,是在巷口,他被几个高年级的堵着,却还梗着脖子说“我不怕你们”。我本来想悄悄溜走,却看到他被推倒在地,膝盖磕出了血。
鬼使神差地,我捡起地上的砖头,冲了过去。
后来他总说,那天的我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还想保护别人。
其实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和我一样,在角落里独自挨揍。
他开始黏着我,给我带早餐,拉我去图书馆,在我被爸爸打的时候,把我拉到他家去。他的家很温暖,有干净的床单,有热乎的饭菜,有他妈妈温柔的笑。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家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可我不敢贪恋。我怕自己身上的灰,会弄脏他那片干净的光。
初三那年,我开始频繁地摔跤,手指握不住笔。在那个旧手机上,我查到了“渐冻症”三个字。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冷得像冰。
原来,我连做个平凡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开始躲着林溯言。他来找我,我就说不舒服;他给我带吃的,我就说没胃口。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变暗,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只能咬着牙推开他。
我不能拖累他。他那么好,应该有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被我这摊烂泥,困住一辈子。
可他好像不懂。他还是每天来找我,还是把热粥塞到我手里,还是固执地说:“逸尘,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害怕。
高中后,苏妄邪的出现,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所有的矛盾。他嘲笑我穷,嘲笑我没爸妈,最后,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他把“渐冻症”三个字像脏水一样泼向我时,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活着,是这么羞耻的一件事。
林溯言为了护我,和苏妄邪打了一架;慕清玄为了救我,被车撞断了腿;凌逸霄为了帮我,差点被记过。
他们越是对我好,我就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开始偷偷停药,开始故意说伤人的话,开始计划着离开。我以为只要我走了,他们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就能把我这个“拖油瓶”彻底忘掉。
可我没想到,林溯言会找疯了一样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