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的日子,便这样在规律的分离与短暂的相聚间,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疫情管控偶有松动,我们便抓住那倏忽的光,急切地奔向彼此的城市。
许多经历一下子想不起,但快乐的感受是真切又清晰的。
情侣的程式大抵相通——寻一家口碑尚可的餐馆,看一场不痛不痒的电影,回到临时的栖所,洗澡,亲昵,相拥入眠。可因着这“不远不近”的距离,最寻常的步骤也被赋予庆典般的珍重。小别胜新婚,这话不假。每一次见面,都像打开一个被小心保管的礼物,喜悦是崭新而饱满的。
我们都说腻了,但情话却仿佛自有生命,从舌尖源源不断地涌出,两个曾经不算多话的人,都成了彻头彻尾的“肉麻”信徒。
我偏爱钻入他的怀中,用我短而粗硬的头发,反复蹭他温热的胸膛,或是像雏鸟啄食般,细密地轻吻他的脸颊与耳廓。渊哥则喜欢将他的脚心稳稳贴住我的脚背,一种扎实的暖意便从那儿蔓延上来;他的呼吸沉沉,带着匀长的热气,尽数喷洒在我的脖颈,像一种无声的圈占。
称呼是随着情境流转的秘密。人前,是规矩的“渊哥”与“想哥”;私下里,便成了黏糊糊的“渊渊”与“想宝”。因我年长些,他偶尔示弱撒娇,那一声拖长了的“哥哥——”总能让我心尖发颤,受用无比。至于床笫之间,一切秩序便轰然倒塌,称呼变得混乱而无羁,“老公老婆”已是寻常,“爸爸儿子”也在情热灼烧时脱口而出,更有许多不堪言说、带着脏字的呢喃,在厮磨的间隙迸出,成了最直白的情热催化剂。
高中时看《Call me by your name》,那股夏日终将消散的怅惘萦绕心头,久久不散。某个夜晚,在杭州上城区一家酒店的床上,灯光已灭,只有窗外的市声隐隐透入。我忽然兴起,凑过去,与他额头相抵,鼻尖轻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