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姨妈为这事专门训我:“你这孩子不懂事!第一次相亲,怎么能只送到地铁口?至少得到火车站啊!还有,全程闷着不太说话,哪有让女孩子主动的道理?”
看,这正是我要的效果。但我心中也不服,我哪有这么差劲!若是渊哥,别说火车站,送到天涯海角我都甘之如饴。
第一次相亲,算是有惊无险。
有趣的是当晚,女孩发来消息:
“你和那个朋友很熟吗?”
“蛮熟,初中就认识的兄弟。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提醒你一下,你要当心他。”
“什么?”
“我觉得他喜欢你。”
我心一惊,有了一种长久秘密被发现的惊慌与……窃喜?
我回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真的。你没发现吗?我们一进校门他就跟着了,还假装偶遇。”
“不能吧……”我配上“笑哭”的表情。
“真的啦!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就是和看别人不一样。总之,你留个心。”
“好吧……”
我握着手机,心跳如擂鼓。暗叹这人眼光好毒。旋即又庆幸,所幸我早知渊哥在跟着,若真是猝不及防的“偶遇”,我眼底那瞬间的惊喜,怕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这场相亲,便如此轻飘飘地翻了过去。后来姨妈来电追问,我直言无感,又将学业与实验的负荷描绘得密不透风,近乎凄苦,像一张密网,将所有可能性都挡在外面。
之后,便再没同那女孩有过联系。
倒是外婆,仍想“再劝劝”。假期回家时,她拉着我,把女方的好处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仿佛错过便是天大的遗憾。我静静地听,末了,只轻轻回了一句:
“可是外婆,我配不上她啊!”
话音落下那一瞬,我看见外婆脸上的神情变了——那是种混合着诧异、惊讶,甚至一丝不敢置信的复杂神色,缓缓在她苍老的纹路里弥漫开来。那样陌生的表情,我这辈子从未在她脸上见过。
或许,在每个长辈心里,自家孩子总归是最好的,总得旁人来配。我外婆如此,那女孩的家人又何尝不是?
我还是不要耽误别人的好。
总之从那以后,除了年节时分惯例的几句絮叨,平日里关于“恋爱”、“成家”的话头,竟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淡得几乎寻不见了。耳根终于得了清静。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我还是会想起那女孩小心翼翼的提醒,想起渊哥那日藏在人群里、如影随形的目光,更想起他烙在我颈侧那朵隐秘而灼热的印记。皮肤早已平复如初,可那烙印的触感,却仿佛还在。
戏里戏外,真假参半。我们都在这场不由分说的世情里,用自己那点笨拙又固执的方式,紧紧捂着怀里那捧暂时不敢见光的火。城池虽小,却是我们全部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