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号，星期一，褚星正式上班第一天。

闹钟六点半响。他睁开眼时，林砚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了——粥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混合着煎蛋的油香。

褚星洗漱完下楼，早餐已经摆好：粥、煎蛋、一小碟青菜、两块蒸红薯。还有两个饭盒：一个装米饭和配菜，一个装水果。水果已经切好，用保鲜膜封着，能看到苹果、橙子和几颗葡萄。

“午饭。”林砚说，又把公交卡放在桌上，“卡在口袋里，别弄丢。”

“嗯。”褚星坐下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完。六点五十分，褚星起身收拾饭盒和水杯。林砚递给他一个小保温杯：“茶，中午喝。”

“……好。”

六点五十五，褚星背起包，穿上鞋。

“我出门了。”他说，站在门口。

林砚从柜台后抬起头：“路上小心。”

“嗯。”

门关上了。

书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林砚站了几秒，走回到工作台后，拿起修复中的古籍。但视线停在页面上，很久没动。

过了几分钟，他放下书，走到窗边。

梧桐老街在晨曦中渐渐苏醒。早点摊开始冒白汽，清洁工在扫落叶，几个晨练的老人慢悠悠走过。

没有褚星的背影——他已经走到公交站了。

林砚转身，走回工作台，继续工作。

这一天书店的生意很冷清。上午只有一个熟客来取预订的旧杂志，下午王老按时来看报，苏晚来送了一束鲜切花，说“恭喜小褚找到工作”。

“林老板，你会想念他吧？”苏晚问，语气半开玩笑。

林砚正在给花剪枝，剪刀停顿了一下：“嗯。”

“那你以后就一个人守店啦？”

“嗯。”

“真寂寞。”苏晚感叹，“不过小褚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躲在你翅膀底下，对吧？”

林砚没说话，只是把修剪好的花插进花瓶。

下午快四点时，林砚看了看时间。

图书馆五点下班，但第一天可能会拖一些。公交半小时，如果褚星五点半离开图书馆，六点前能到家。

他起身，开始准备晚饭。

五点四十，林砚已经把菜都备好了，但还热。他坐在柜台后看书，每隔几分钟看一眼手机。

五点五十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褚星的消息：“下班了，在等公交。”

林砚回：“路上慢点，饭做好了。”

六点十分，门被推开。

褚星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发亮。他把背包放下，先喝了一大口水。

“第一天怎么样？”林砚问，一边盛饭。

“挺好。”褚星坐下，“上午办入职手续，下午开始熟悉气味档案库的系统。顾馆长让我负责一批新到样本的初步分类。”

“嗯。”

“中午我去了你说的那家面馆，”褚星继续说，“招牌雪菜肉丝面，很好吃。”

“那就好。”

晚饭时褚星说了很多细节：同事有几个，工作环境，档案库里的特殊设备，中午休息区的小花园。林砚大多数时间在听，偶尔问一句。

吃完饭，褚星主动洗碗。林砚在柜台后整理今天的账目。

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但又有微妙的区别：褚星说话时的手势多了些，语气更自信了些，提到工作时眼睛里有了明确的亮光。

洗完碗，褚星上楼洗澡。林砚在楼下继续工作。

九点半，褚星下楼来拿水喝，看见林砚还在工作台后：“还不睡？”

“一会儿。”林砚说。

褚星倒了杯水，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林砚修复一本旧书。动作依然精准，但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

“你……今天忙吗？”褚星问。

“还好。”林砚说，“和平常一样。”

“哦。”褚星喝口水，“那我先上去了。”

“嗯。”

褚星上楼后，林砚又工作了一个小时。

十点半，他关灯上楼。经过客房时，门缝下已经没有光了。褚星睡了。

林砚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看了看时间。

十点三十一分。

距离早起，还有七小时二十九分钟。

第二天早晨，流程重复。

六点半起床，六点四十吃早饭，六点五十五出门。林砚说了同样的话：“路上小心。”

褚星走出门时，脚步已经比昨天从容些。

这一天书店依然冷清。林砚把需要修复的古籍处理完一批，下午三点，他忽然放下工具，起身出门。

他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只是走到对街王老的旧货店。

王老正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招招手：“小林，来坐。”

林砚在石阶上坐下。

“小褚上班去了？”王老问。

“嗯。”

“第一天还顺利吧？”

“他说顺利。”林砚顿了顿，“我今天下午没事，来看你这儿有没有什么需要修的。”

王老乐了：“你呀，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自在。来，还真有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