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改之前张家就已经家败,几个长房的子孙跑到了国外,只一个姨太太生的儿子,抽大烟钱都败光了跑不出去,最后抽大烟抽死了。土改的时候张家大宅就被分了。这栋房子原本是族学,很多东西因为不够珍惜都被破坏了。”
“你们俩来看这四扇门上的雕花,我最近在描绘,想把这个花纹复原出来。”
几人都有些感慨岁月变迁。又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许未晚拉着迟亦恒进了房子前的橘林。
橘林依着村子中央的大池塘蔓延开,枝叶层层叠叠,将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满地枯黄的落叶上。
熟透的橘子红得透亮,坠在枝头,有几棵橘树枝丫被果实压得弯弯的,斜斜插进池塘里,水面映着枝叶与橘子的倒影,风一吹便漾开圈圈涟漪,池塘中有小鱼群游弋嬉戏。
两人并肩站在塘边,水汽混着橘子的清甜扑面而来,耳边只有风吹枝叶的沙沙声与池塘里细碎的水声。
迟亦恒望着看着树上红彤彤的橘子,又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女孩,他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享受片刻宁静。
许未晚挣脱出来,忍不住抱着手臂:“刚才不是在生气吗?我才想明白,你怎么知道李奥嘉叫Leo?”
迟亦恒抿了嘴唇,神情笃定:“你说的啊!”
“说了吗?”男人说得煞有介事,许未晚也狐疑了,仔细回忆接着肯定“我没说,而且我微信备注了中文名字。你怎么认识他的,说?”
迟亦恒还想嘴硬,犹豫半晌,决定坦白:“那天晚上,就是你下单热干面的那天晚上。我拿到拍卖行送来的戒指,原本我是想找毕唯宁加上陈阳的微信,要到地址然后去找你的。”因为你把我删除了,我的策略很迂回。
“没想到你下单了热干面,我听到了‘葱十三’的名字,叫同事找了出来,知道了你的地址。”
“然后,我就去了你家小区。”
许未晚看着男人眼中漫上伤感,仿佛再次回忆起当时的伤心,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你看到李奥嘉加我的微信了?”
迟亦恒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藏着难以言说的酸涩:“然后我走了。”
许未晚双手托起他的脸,眼底满是心疼:“你在哪?”
“马路对面。”迟亦恒垂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他当时在路边站了很久,看到男孩兴奋地跳舞,目送男孩离去,才失魂落魄地开车离开。
许未晚回忆,当时压根没注意,根本没印象,还是解释:“我是被王梓玉逼着加的,你没看到她掐我吗?”
迟亦恒别扭,没有,他当时伤心极了,哪里还能注意到那些细微的动作。
许未晚捧着男人委屈的脸,指尖轻柔抚摸着他的脸颊,好像这样就能抚平他眼底的失落。
接着亲了亲,投进他的怀里:“那天为什么不过来找我,然后和我说呢。”
这样我们就不用患得患失,白白浪费那么多天。
迟亦恒仍旧忍不住:“对不起。”是我太懦弱,如果不是我的胆小,事情早该不同了。
许未晚忽然抬头,双手又捧起男人脸,向中间挤:“说!村口见到许恩,那个神情又是怎么回事?”
迟亦恒索性全盘托出:“19岁那年过年我回来过,带着那年买的戒指,在你家小区的桂花树下看见你和一个男孩子很要好。”
许未晚反应不过来,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男孩子?”
迟亦恒脸红:“我一直以为是你当时的男朋友。”直到刚才,他才反应过来,亲昵地搂着未晚的男孩子,是大堂哥家的许恩。
许未晚明白:“所以你当时又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认定我有男朋友之后走了?!”
迟亦恒嗯了一声,也很懊恼,那个勇敢的他,自从失去上大学的机会后,就这样消失了。
许未晚很无语:“那你怎么没看到,身高175的13岁壮汉他用电话手表和我爸通的话!”
迟亦恒脸更红了,去蹭许未晚的颈窝:“对不起么。”
虚伪推开他的头:“说,还有几次?”
迟亦恒很笃定:“没有了。这四次已经叫我伤心透了,我哪还有勇气再找你。”
许未晚?“怎么是四次呢。”
“上次和你说了,在你们大学看见一次你收花,后来看见一次你拒绝别人。”
许未晚抱紧他,原来患得患失的人不只是她,原来他也一样,都认为对方是最优秀的。
许未晚捧起男人的脸,慢慢靠近,珍惜地亲吻着男人的眉眼,鼻子,直到吻上他的唇。
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相依。
池塘里一条鱼跃出水面,去咬荡漾在水面的橘子;
树林深处一只疾驰飞起的碧绿色鸟儿,咻一下,扑棱棱飞起,惊醒忘情的两人。
两人紧紧地拥抱,望着翠绿的鸟儿,飞向不远处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