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坐在副驾驶,将后座的互动尽收眼底,忍不住回头打圆场:“咱们到了。看,前面就是咱们老家的湾子,许家湾。”
许父也适时接话:“哎,快看,上坡路边站着的那个瘦高的老头子,就是大伯。”
许母笑着往前指:“那个四十多岁的大高个男人,就是你大堂哥,也就是大伯家的儿子,现在是镇上中学的体育老师,人高马大的,性格也爽朗,特别喜欢交朋友;旁边那个穿着红色外套的,是大嫂子,在镇上的邮政工作;那个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男孩子,是大堂哥家的儿子,叫许恩,在读研究生。”
许未晚探头出去,兴奋地挥了挥手:“大伯!大堂哥!大侄咂!”
车在大伯家门口停车,一家人下车拜年,许父高兴地介绍:“这是未晚的男朋友叫迟亦恒,就叫小恒就行。”
拉着迟亦恒,一一介绍。
迟亦恒跟着一路称呼过去,一家人从车上搬下来拜年的年货,上车继续往村里走。
许未晚怼怼迟亦恒,压低声音:“你见过许恩?”
未晚怎么这么敏锐,迟亦恒忙掩饰,“没有啊。”
许未晚才不信,很明显他认识。
车子到了三伯家门口。
迟亦恒抬头,看见一栋残缺的建筑,因为只有中间硕大的牌楼高耸,右侧青砖明显敲断的痕迹,已经改建成现代房屋,左侧一户保留了墙面,叫建筑看起来不至于丑陋。
斑驳的墙面由整块规整的大青砖砌成,被风雨浸得泛出深褐与灰白的斑驳,带着时光雕刻的痕迹,部分砖体开裂,却依旧牢牢咬合,撑着整座宅子的风骨,不见半分倾颓。
门口两个石狮子被岁月侵蚀已经失去原有形貌,却依然威武。
大门却是极具近代气息无漆木门,只是普通农家常见的样式,失了些悠长的味道。
大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个精瘦大眼睛的小男孩手里攥着一个橘子跑出来,缺了一颗牙,满不在意咧嘴一笑,“你们是谁呀!”
许父特别高兴:“我是四爷爷,你是许齐?”
小男孩一昂头:“正是区区在下。”
许父看着抱着一卷小被子的男孩,奇怪:“你要去哪?”
许齐:“我要告别永远都写不完的作业,离家出走了。”
院子里传来一个高亢的女声:“离家出走啊,来带上你的书包,里面装了两件衣服,我还给你塞了两个馒头。”一个微胖的女人,三十来岁,一脸冷肃。
看见几人忙打招呼:“四叔、四婶过年好。”
许父给几人引荐,然后问:“家里人都干嘛去了。”
三嫂:“他们仨去菜地了,我们俩这不是在家写作业吗。”
许齐一听写作业,继续自己的话题:“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馒头。”
三嫂不理他,招呼众人进屋,边倒茶招呼几人,边回他:“那关我什么事,你都要成流浪儿了,再见到我不用喊妈妈,可以叫我秦阿姨。”
许齐跟进了屋子:“那我住哪啊?我还未成年不能找工作。”
三嫂看着自己放下被子凑到许未晚跟前仰头看的小孩:“你可以去帮后山老爷爷放羊啊!”
许齐连连摇手:“不行,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狗了,放羊老爷爷有狗。”
三嫂被气笑了,不再理他。
许齐抛过话头,靠着许未晚:“你就是小姑姑呀!我爸爸说你可厉害了,总考第一,还考上了北京最好的大学,说是我们老许家祖坟冒青烟了呢。”
许未晚笑:“你好好学,也让咱们老许家祖坟冒一下青烟呗。”
门外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胖子,圆头圆脑,身子也圆滚滚的,是二哥家的许旺,许旺十分自信:“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不太可能。我爸我妈初中毕业,三叔是大专,三婶是三本艺术生,学习也不咋地。”
“再说,老许家的祖宗保佑完小姑姑又保佑了大哥,你没看大哥上的大学研究生都不是啥好学校吗。血条都耗完了,再冒一次青烟,许愿池的王八都做不到。”
三嫂很无语:“我谢谢你哦,让我认清现实。”
众人正笑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个子不高的男人走进来,是二伯家的二哥。
二哥和迟亦恒握手,给众人打了招呼之后说:“四叔,今天中午在我家吃午饭和晚饭;明天去大伯家;后天在三叔家。”
众人答应。
离午饭还有些时间,许父和许母跟着许旺、许齐去山脚下的菜地找三伯和三伯母。
许未晚拉着迟亦恒在房子里看来看去。
从屋檐上的吉兽,到门楼的雕花,处处透着古色古香,叹为观止。
三嫂也感慨:“许家湾在解放前不叫许家湾。是以那个大地主命名的,叫张家湾。据说从池塘的右侧一直到二伯家这一片都是大地主的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