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灵光一现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我将我会的08年当时的流行歌曲,大概四五十首一一唱下来,他记在本子上。
该睡觉时,我怕他再睡地板委屈他,就让他和我一起搬东西,“砌墙”,小枕头,书,被子,音响,不用的小毛毯等等各种杂物放在床中间,我说:“楚河汉界,不对不对,你听不懂,柏林墙,知道吗?不许越雷池一步。”
他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我们兴奋地去卖艺。这回,他照着曲谱弹奏,
我呢,坐在他旁边穿着那件长长的玫瑰连衣裙唱着歌。我的声乐虽然不是专业级别,却别有一番韵味。反正大家主要听旋律,耳目一新,鼓掌得人更多了。我们又赚了个盆满钵满。是昨天的两三倍。
中午谢幕吃饭,很奇怪有三四位面像还算和善的本地年轻人跟着我俩四五步,叫住我们,说想跟Leon做朋友,又想请我们吃饭!!
这次他们请的是价格不菲的烧烤,后来渐渐看出,他们不仅是想和Leon成为哥们,主要还是想和我“玩”,夸奖我美貌又有才(唱歌),我想起红拂女和虬髯客的故事,谁说男女之间就不能有友谊了呢,Leon也大方地说可以一起玩。
所以下午他们就带我们去了我们不知道的山脚下的小游乐场,那几个小青年
(估计没读过书)对我百般殷勤,买饮料、打伞、买票、买零食,真的非常友好,我很喜欢。Leon也大方地笑笑。
我们坐了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电动船,来到一个射击气球的地方。
大家都特别感兴趣,击中了呢,有礼物,击不中,却要罚钱,而且价格贵得离谱,20美元10发子弹。我很好奇什么礼物这么有吸引力,大家都围着,顾客盈门。
一看,立刻少女心爆棚,不仅有泰迪熊、基蒂猫、变形金刚、兔斯基、眯眼兔、米菲、海绵宝宝、巴斯光年、胡迪、牧羊女,还有鸣凌园公主系列。又全又美。孩子们眼都直了。
我们礼貌地让那四个青年先玩。
他们其实看起来也不有钱,花了20美元心疼得很,可是得到一个玩具呢,就算自己不要,卖给周边的小朋友也大赚一笔。
射程非常远,大概在150米,气球又小,拳头大小。我想是因为美国人玩枪都很溜,所以才有这么大难度。
可惜那四个人虽然也有偶尔打中的,但都“赔本”了,赔得最惨的,倒贴了50美元。可是还是有孩子不停地央求大人“我要巴斯光年!”“我要芭比公主!”所以一干家长只好“打碎牙齿和血吞”,赔着钱去玩。
一个孩子“哇”的哭出声,他要变形金刚,爸爸打了五十次……
“我来,哥哥一定给你打到!”Leon出场了,期待!
Leon的枪法出人意料地糟,一个都没打中,我说没关系,再来十发,又是一个都没打中。
“Leon,你没持枪证吗?”“没考呢!”我们急急地说道。
一连打了五十发,还是一个没打着,那孩子又要哭了。
我也要哭了。
我的钱啊,我赔了七八百美元。
Leon放弃了。
“你玩一下吧,没关系,还有很多钱呢!”
也是,大家都玩了。
也是一种娱乐嘛。
我拿着一把手枪,根本不会用,老板见到美女也是笑呵呵过来教(量我也打不着)。
他说:“丫头啊,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我这个枪不好用的,但掌握了诀窍呢,就超级好用,因为这是一把□□。打两枪不亏,有助于你以后通过考试,拿到持枪证。”
说着他已经把用法教给我了。
我按照用法,打了一枪没打中。但那老板赞道:“持枪方法对了哦,就是准头了!”
准头?准头?我突然想到玄空(一个爸爸的师弟)交给我的暗器打法,那个超准,瞄准,先松手于无力间忽然发力,子弹便不会拐弯,而走直线,还有……
我把那一套诀窍用到枪法上,第二枪就打中了,“哇!”那个孩子一声欢呼,得到了“变形金刚”欢天喜地走了。
我接连打中了六枪,弹无虚发,周围围观的人多起来,因为六个礼物都送给孩子们了。
孩子们竟理所当然地问我要礼物:“姐姐,我要那个芭比!”“先给我打那个泰迪熊!”
一群又一群的孩子涌过来,“因为这里免费发放玩具”。
我继续弹无虚发,一一满足他们的要求。那四个年轻人向人群炫耀:“我们的朋友。”“我们的朋友。”
可是老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Leon悄悄向我说了一句话。我也向他悄悄说了一句话,他又向老板悄悄说了一句话,老板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这个游戏玩了一个多小时,不是不愿意玩了,而是没玩具了,有一个孩子竟问:“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把老板脸都吓白了。
“有空吧,有空会来的。”我打着“太极”。
孩子们一欢而散。
我走到老板跟前:“算吧,总共损失了多少钱?”
“两万五百多美金。”老板胆怯地说。(怕我们赖账)
“好,这里是三万美金,谢谢你叫我枪法,还有受惊了。”我轻轻弯了一下腰。
那老板一脸疑惑。我们也不管,走了。
那四个人也是奇怪,不过还是说说笑笑。
到小镇上我们就告别了。因为天色已晚。
“真是搞不懂你,有时候觉得你心狠手辣,有时候觉得你天真善良,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回旅馆的路上Leon说。
过去Leon说我心术不正,心狠手辣,还因此打我,我挺气的。他现在这样问我,我倒没什么话可以回他。突然想到少林寺方丈说的“亦正亦邪”。
便说:“真是搞不懂你,有时候觉得你像个沙雕(枪法那么烂),有时候觉得你像个天才(音乐天赋)——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他若有所思,仿佛已有答案。
我们回到酒店,服务员说我的汉服已经洗晒了。
我们吃完饭。Leon说:“你的婚戒呢?”
我说:“在我手上呢。”
我看他欲言又止,好像思索着什么。
就静静地等。
他忽然说:“有件关于我的事,我必须跟你坦白清楚。而且……”
“而且越早越好,太晚了就是一种欺骗吧……”
我等着他说下文。
他忽然抬头,又忽然垂下头去。却是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小秋,你有过男朋友吗?”
我摇摇头。
“小秋,那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呢?”
我心里一惊,如实说道:“可能是文化原因,在我中国的亲朋好友圈子里没有见过同性恋。但是——我们都是受过教育的,大学里面,生理课老师提到过,我自己看书也看到过——我不歧视的。”
“那你接受你未来的丈夫不是处男吗?”
我点点头:“接受的。”
他好像在漫无边际地和我聊天。接下来说道:“你对鸣凌园看法如何呢?这几天你过得……自己心里开心吗?”
我想了想说:“起初有点疑问,后来满是敬佩,开心不开心?——遇到Leon最开心,还有小薰啊,小程啊这些朋友。”
那他按住我的双手紧张地问我:“那你两年之后毕业后会不会争取申请鸣凌园动画室的工作?”
“争取肯定会争取,但是录用不录用就……”
“为什么?”他问。
我奇怪地说:“为什么?——因为鸣凌园不是我家开的呀!”我摊开双手苦笑。
“不是不是,是前一句。”
“哦。”我略一思索:“为了钱呗,鸣凌园工资高。”
“那你如果申请不上,还是会来加州别的公司工作的对不对?”
“嗯嗯嗯。”我狠狠地点点头。今天他说话尤其拐弯抹角。
他抬头望天——看还有哪里的弯没拐到。
最后说了句:“小秋,你要记住,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我们有婚姻之约。”说着那戴钻戒的那只手握住我戴钻戒的那只手。我狠狠的点点头。
然后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他想说的话):“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单性同性恋,十五岁出柜,大学里有个男性同性恋男朋友,认识你以后,我发现我更爱你,就很快和他分手了。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你明白吗?你能……接受我吗?”
他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在我脑子里转了三四圈,我的《逻辑学》课程是近乎满分,所以我没有责怪。——我很快认清了事实(他没有错)。
于是我拍拍他手背:“没关系的,关灯睡觉吧,不要往心里去,该忘记的就忘记。”——就像他过去帮我找到自己一样。
他躺倒,我们中间隔着“柏林墙”,睡着了。
第二天我穿了我的鹅黄汉服上路。
他一路上一直询问我的课程,还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课程,我满腹狐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学了?
还没说完,船就到了。他先跳下去,一直手背在后面,绅士地摆出一个“欢迎光临”的姿势,我也装作庄重起来,一只手搭住他伸出的一只手,一只脚踏上岸。
手机响了,我便接手机边走上岸:“姐姐,不好了!”是小熏急急的声音。
“我们在资料储藏室,你快来!你的剑我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