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不敢。”Leon不知道我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是呀,特别是如果领队自己说了不许,又允许个别人可以拿,那会不会是大家最不服气的呢?”我继续说。
“那是,那是,人人平等嘛!”Leon附和道。
“那如果有人言而无信呢?”我继续说道。
“那大家都骂他!”我拍拍Leon的肩膀,真是个优秀的捧哏相声演员。
日本哥哥还不知道我们说什么,大部分注意力都被他宝贝妹妹占据了。“矮冬瓜”听得一清二楚,眼光狠狠地扫射了一下他们兄妹的三件行李,默默走开了。
他本来要追究责任的心也死了吧?我出发前就偷听到他默默允许Leon这个“有钱人”,带两箱行李。所以我那时候悄悄对日本哥哥说的话就是:“我看妹妹必须带上药,你帮她带两箱行李,出了事我负责。”
“哎,Leon,你另一个箱子里带的是什么?”我无意间问道。
他显得十分高兴、激动,跟我爱上了他似的。我立刻就明白,他以为我叫他过来,又提两个行李箱的事,是我想揭发他,而且之前诬赖我骂领队,但是我没有揭发。所以他才那么高兴——这个傻子。
我不屑地撇撇嘴角。
这时正是红霞最瑰丽动魄的时候,一块块照亮了天空,竟比先头还要明亮,还要好看。
我们并排站在大石头的一角,面对隧道。Leon突然眼睛里映着霞光地微笑着,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轻声地说:“我带了一箱子乐器,有吉他、小提琴、长笛……”我看他如此暴露自己,说的真诚,眼光里更加是不屑,那么你干嘛先诬赖我呢?我满眼怀疑地回头瞥向他,目光像杀人般锐利,我可对你没啥好感!但是可气的是,太阳这时在突然亮了一下之后,又突然变暗,天真正黑下来了,这个眼神没被他看到。我脚下一个踉跄,向后“山脚下”躺去,他竟急忙拉住我伸出去的左手,使劲一拉,整个抱住了我,臊得我连连顿脚,这下亏可吃大了,我眯着眼睛,抿着嘴角在黑暗中狠狠望着他,给了他一个拳头加甩耳光的动作。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到我“有意逼近他”,他就有意往后退,后面是早地上一颗小石头,他脚后跟碰到,一下子向后仰面跌倒,我右手甩耳光的动作在他眼前,他只好抓住,这下子,他是仰面躺在地上了,可是也连累得我,整个身子趴在他身子上,他似乎怕我受伤,还紧紧地抱着我。我面红耳赤,心脏狂跳,浑身瘫软,再也镇定不起来,小声地说:“你放开我。”
他以为我的意思是让他把我放在地上,想了一下,没办法,侧着身子翻滚了半周,这下我是躺在地上了,他却几乎整个身子趴在我身上(虽然用手支撑着)。我生气地想抽出脚踹他,突然有人大叫一声:“Leon,走了!”,他跟练过空手道似的,一下子站起来,弹开,跑向叫他的人,我因为惯性原因,一脚“抽出来”踢的太狠,有没有着力点,竟然抽筋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只好坐在那里休息,正好和日本兄妹再休息一会儿一起走。我笃定地想,这个傲慢无礼,没文化,头脑简单,脸皮厚,作弊,无耻……的小美国佬Leon就是个扫把星。难道是我命中的克星?我得设个局把他陷害死。正当我思绪混乱,日本哥哥蹲在那里拖着两腮像看珍稀动物一样地看着我。我挥了挥拳头说:“看什么看,还不是为了你们,走吧!”
我们是最后三个翻过山又下了山到达营地的。
大部分人在搭帐篷,还有点燃的篝火。
哎呀,哎呀,我不管,我要找水喝,我看到有两个阿姨好像在煮饭,就过去要口水喝。
走近一看,原来是两个黑人大妈,热情得很。“哎呀,小姑娘,我可跟你说,你们来的太晚了,就剩下一个最差的帐篷了,昨晚有野猪过来踏破了了一个洞……”我倒不怎么惊慌,荒郊野外也能住,不然爬到树上,但是日本妹妹就担心急了:“怎么会有野猪呢,吃不吃人哪?”“没关系,小薰,我有刀,跟着我没事的。”我附在耳边悄悄跟妹妹说。
“小丫头,你说话不腰疼哦,一把刀就能把野猪赶走?昨晚警察都来了。”黑人大妈的耳朵还挺灵。
我一听不太对劲,是的,昨晚应该有第一批的20个人来住过,“可是帐篷呢?”我焦急地说,我可不会搭帐篷:“那,阿姨啊,昨晚的人是住在搭好的帐篷里的哈?那为什么……”我双手比了一个搭帐篷的动作。
一个大妈不好意思地说:“他们走后,按照领导指示,把所有的帐篷拆了……”
另一个大妈拉了拉她,使了一个眼色,迅速消失了。
我一口一口喝着水,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骗了,或者说被操控了,严重点说被监视了!我脑海中幻想出鸣凌园大领导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一下自己的双眼,再比划一下别人的独裁者形象……我是从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家来的,为什么就回到奴隶社会了呢……
“梁!”有人在我耳边呼出一口热气,我立马意识到是谁,一口水喷了出来!
我回头压住怒火和恶狠狠的算账念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下他更害怕了,摆了摆手,嗫嚅着打个哈哈说:“你怎么了,像个僵尸似的。”
我继续回过头喝我的水。
他就走开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兴高采烈地回来了,说:“哒哒,你看我给你们撘的帐篷,还有小程(日本哥哥)跟我睡大帐篷!”
我一听,气消了很多,还蛮有兴趣,去看他为我和小薰撘的帐篷。嗯,不错,帐篷确实小一点,但够住了,已经很好了,而且野猪踏破的那个洞,他用他自己的两件衣服遮住了。
“嗯嗯。很好!两个行李没白带!”我点点头,挤出一个笑,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去送水杯。
他想了大概一分钟,觉察出我大概是在夸他,高兴地叫了一声。追着我要为我拉小提琴。
我和小薰最后吃的饭,南瓜汤,面包,我倒无所谓,胃口好。就是可怜了小薰,她胃不好,又娇生惯养,这些东西她根本就吃不下。她见两个阿姨在场,假装回帐篷拿东西,拉着我陪她,等到走远了,她悄悄跟我说:“我哥哥箱子里有给我准备的水果、蛋糕、鸡蛋等。我悄悄去拿一下!”“你哥哥比你爸爸对你还好吧!”我说完立即后悔,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怕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不过这兄妹俩感情也太好了!我踌躇着,她立即善解人意,用日本女性特有的温柔端庄又亲切的笑着:“梁姐姐一直对我很好啊,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啊,我知道梁姐姐不是会伤害别人的人……”“那你可错了!”我心里暗暗嘀咕。一挥手打断她:“早去早回,还要早点睡觉呢!”我可是个最爱睡觉的人。
她笑着立马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