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子”悬浮在半空。

她们确实很美——苍白的皮肤，银色的长发，眼睛像紫色的水晶。但下半身不是腿，而是雾气凝聚的虚影。她们张着嘴，歌声正从喉咙深处涌出，在空中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淡紫色音波。

看到林薇，最中间的女妖停止歌唱，露出微笑。她的牙齿很尖。

“鲜活的生命……”她用沙哑的声音说，“比那个维拉瑞斯女孩更美味……”

“抱歉，我不是食物。”林薇抬手就是一箭。

玻璃箭头撞在女妖胸口破碎，灵泉圣水混合液泼洒开来。女妖发出真正的惨叫——不是之前那种精神尖啸，而是□□受创的痛苦嚎叫。她的胸口冒出青烟，皮肤像被强酸腐蚀般溃烂。

有效！

另外两只女妖立刻转向林薇，歌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林薇感觉耳膜像要被撕裂，眼前发黑，鼻腔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是血。

但她没停。

第二箭，第三箭。箭筒里只有五支特制箭，她必须省着用。

两只女妖闪避，雾气般的身体在狭窄车厢里飘忽不定。一支箭落空，另一支擦过女妖肩膀，造成轻微灼伤。

“保罗！”林薇大喊。

白光的剑刃破雾而入。

保罗没从门进——他撞破了车厢侧面的窗户，玻璃碎片如雨飞溅。曦光剑带着全身的力量刺向最左侧的女妖，剑尖精准地没入她的咽喉。

女妖的歌声戛然而止。她低头看着贯穿脖子的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一个。”保罗抽剑，转身面对剩余两只。

但女妖不傻。她们意识到近战劣势，立刻化作雾气向窗外逃窜。林薇射出最后两支特制箭，只留下一声惨叫——又一只女妖被重创，但没死。

第三只成功逃脱，消失在夜色中。

雾气开始消散。

林薇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耳膜还在嗡鸣，鼻血滴在裙子上，绽开暗红的花。

保罗快步走过来，检查她的伤势。耳膜轻微撕裂，但不严重，灵泉能修复。鼻血是毛细血管破裂，更简单。

“你太冒险了。”他一边用灵泉帮她清洗一边说。

“但有效。”林薇扯出笑容，“灵泉圣水混合液对黑暗生物有特效，比例需要调整……圣水含量可以再提高10%，但灵泉的‘生命能量’是净化关键……”

“先别想配方。”保罗无奈地打断她，“休息。女妖逃了一只，德古拉会知道我们的手段，下一波攻击会更狠。”

林薇点头，任由他扶着自己站起来。

走出行李车厢，走廊里的雾气已经散尽。范海辛正站在7号包厢门口，手里拎着一颗狼头——看来他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干得不错。”猎魔人看了眼林薇还在流血的耳朵，“但下次记得，女妖的歌声是范围攻击。你们应该一起行动，而不是分开。”

“我们没分开。”保罗说，“她主攻，我掩护。”

范海辛挑眉:“你们这套配合练了多久？”

“从认识第一天开始。”林薇擦掉鼻血，“默契是打出来的。”

猎魔人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好吧，我承认，你们比我想象的靠谱。”他说，“去休息吧，天亮前应该安全了。明天到布达佩斯，我们需要买更多银器、圣水，还有……炸药。”

“炸药？”林薇一愣。

“德古拉的城堡有魔法防护，普通武器没用。”范海辛的眼神变得冷峻，“但再强的魔法也扛不住足够多的炸药。如果我们进不去，就把整座山炸塌，把他埋在里面。”

这个简单粗暴的计划让林薇无言以对。

回到包厢，她躺在沙发上，累得几乎立刻睡着。但闭上眼睛前，她感觉到保罗坐在她身边，手轻轻覆在她额头上。

“睡吧。”他说，“我守夜。”

林薇想说你也要休息，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最后她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袖口，就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窗外，雪还在下。

东方快车穿过喀尔巴阡山脉的隧道，驶向布达佩斯——那座多瑙河畔的古老城市，也是德古拉为安娜·维拉瑞斯准备的、最后的狩猎场。

而在遥远的城堡里，德古拉伯爵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的水晶球里，正倒映着火车上的画面:林薇射箭，保罗挥剑，女妖溃散。

“有趣。”吸血鬼亲王轻声说，苍白的手指抚摸水晶球表面，“两个带着光明气息的猎物……还有一个，身上有某种我从未见过的能量波动。”

他身后，受伤的女妖跪在地上颤抖:“主人，他们的液体……能灼伤我们的本质……”

“我知道。”德古拉转身，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准备迎接客人吧。等他们到布达佩斯……我会亲自去打个招呼。”

女妖低头退下。

德古拉走到城堡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被雪覆盖的山峦。四百年来，他见过无数猎魔人、圣骑士、甚至教廷的审判官。但这一次的猎物……不一样。

那个男人身上的剑，有黑暗和光明的气息——两种相克的力量完美融合。

那个女人，更奇怪。她使用的液体里既有圣水的神圣，又有某种……更高维度的生命能量。而且她身上有空间的波动，虽然很微弱，但逃不过血族亲王对维度异常的敏感。

“不管你们是谁。”德古拉对着窗外低语，“维拉瑞斯的血，我要定了。而你们……会成为我最好的收藏品。”

他笑了，露出锋利的犬齿。

雪夜还长，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