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越下越大。火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特兰西瓦尼亚的深山。
而某个遥远的、超越维度的空间里,冰冷的机械音正在记录:
【轮回者保罗·马尔蒂尼、林薇,已接触关键NPC范海辛,触发主线剧情第一阶段。世界难度微调中……追加黑暗生物密度……追加气候异常事件……】
【观测重点:独立空间“万华灵境”对本世界规则的反应。数据收集开始。】
但这些,包厢里的两人都听不到。
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以及火车车轮碾压铁轨的、规律而孤独的声响。
在这个充满怪物与传说的1888年冬夜,一切才刚刚开始。
————
安娜·维拉瑞斯是个苍白的年轻女子。
林薇在3号包厢见到她时,这个特兰西瓦尼亚贵族后裔正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厚重的羊毛披肩。她的头发是接近银白的浅金色,眼睛像褪色的紫罗兰,手指瘦得能看见骨节。两个护卫——穿着褪色军装的中年男人——守在门口,腰间的军刀已经出鞘半寸。
“请进。”安娜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范海辛先生说你们会来。”
林薇走进包厢,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她换了一件深蓝色长裙,头发松散地挽着,看起来更像学者而不是战士。保罗站在她身后半步,手杖随意地挂在小臂上——但林薇知道,他随时能在0.3秒内拔出曦光剑。
“我是Rose,这位是我的丈夫保罗。”林薇在安娜对面的沙发坐下,从手提袋里取出笔记本和钢笔——很符合“学者妻子”的伪装,“听说您家族的历史与本地传说密切相关,我们正在进行相关研究,希望能请教一些问题。”
安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看向保罗,又看向林薇,最后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学者。”她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微妙的嘲讽,“过去四百年里,有十七位‘学者’来研究维拉瑞斯家族。其中九个疯了,五个失踪,剩下的三个……变成了怪物。”
林薇笔尖一顿:“您是说?”
“我的意思是,有些知识最好永远埋藏。”安娜拢了拢披肩,“但范海辛先生说你们杀死了狼人,有自保能力。也许……也许你们能活久一点。”
她的话里透着一种认命的疲惫。林薇立刻调整策略——不再迂回,直接切入核心。
“维拉瑞斯小姐,我们不是普通的学者。”她合上笔记本,直视安娜的眼睛,“我们在寻找彻底终结诅咒的方法。您家族的悲剧,德古拉的威胁,这一切应该结束了。”
安娜的呼吸急促起来。
“结束?”她轻笑,声音里带着泪意,“怎么结束?我的祖先——第一个维拉瑞斯——在1462年与德古拉立下血契。我们献上忠诚和鲜血,换取城堡和领地。但德古拉欺骗了我们。契约里藏着陷阱:每过百年,维拉瑞斯家族必须献出一位处女的全部鲜血,否则全族会在一年内死绝。”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火车车轮的轰鸣。
保罗开口了,声音平稳但有力:“上一次献祭是什么时候?”
安娜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薇以为她不会回答。
“……1888年11月11日,午夜。”她最终说,“也就是八天后。献祭对象……是我。”
林薇快速计算。今天是11月3日,任务时限30天——足够覆盖献祭日。但主神不会让他们轻松度过这八天。
“范海辛想用你做饵。”林薇说,“保护你直到献祭日,等德古拉亲自来取血,然后杀了他。你认为这计划可行吗?”
“可行?”安娜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女士,你知道德古拉是什么吗?他不是故事里那种怕十字架、睡在棺材里的滑稽怪物。他是活了几百年的血族亲王,能操控影子、化作雾、召唤狼群和死者。他的城堡在喀尔巴阡山脉深处,那里每一块石头都浸满了黑暗魔法。”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漆黑的夜和漫天大雪。
“我父亲尝试过反抗。”安娜的声音很低,“他雇佣了一支二十人的猎魔队,全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们带着圣水、银弹、蒜精——所有传说里有效的东西。结果呢?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疯了,整天念叨着‘影子会吃人’。”
林薇和保罗对视一眼。
这是关键情报:德古拉的实力远超普通吸血鬼,而且城堡本身是魔法堡垒。强攻不可行。
“所以范海辛的计划是对的。”保罗说,“必须把他引出来,在相对公平的环境下作战。火车不行,太狭窄。我们需要一个预设战场——有圣物加持,有退路,有足够空间周旋。”
安娜转身,紫罗兰色的眼睛盯着他:“您听起来不像学者,像军官。”
“我是个运动员。”保罗坦然回答。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安娜意料。她愣了愣,突然笑出声——那是压抑太久后释放的、带着点歇斯底里的笑。
“运动员。上帝啊,这世界真疯狂。”她擦掉眼角的泪,“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勇敢……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连范海辛都不知道的秘密。”
林薇坐直身体。
安娜走回沙发,从颈间解下一根银链。链坠不是十字架,而是一枚古朴的钥匙——黑铁打造,表面有暗红色的锈迹。
“维拉瑞斯家族代代相传的钥匙。”她说,“能打开城堡地下室的秘密祭坛。祭坛中央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完整的血契内容。我的曾祖父研究过,他认为石碑本身就是契约的‘锚点’——如果能破坏它,也许……也许能解除诅咒。”
林薇接过钥匙。入手冰凉,但仔细感受,能察觉到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更像某种“契约”本身的概念具现。
“为什么告诉范海辛?”她问。
“因为范海辛只想杀德古拉,对解除诅咒没兴趣。”安娜重新戴好披肩,“他把我当诱饵,我理解。但如果……如果你们真的想终结这一切,也许可以试试破坏石碑。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活着进入城堡地下室。”
保罗接过钥匙仔细查看:“祭坛有守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