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林薇和保罗同时转身,手按武器。
说话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磨损的皮大衣,头戴猎鹿帽,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金属箱子。他脸颊有疤,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佩戴的银质十字架——在昏暗光线下,十字架表面流淌着极淡的微光。
“亚伯拉罕·范海辛。”男人自我介绍,目光在保罗的剑和林薇的弓上扫过,“你们不是普通旅客。刚才的战斗我看到了——干净利落,像是专门对付这些东西的老手。”
保罗收起戒备姿态,但手仍搭在剑柄上:“保罗·马尔蒂尼,这位是我的妻子兼助手,Rose。”
“意大利人?”范海辛挑了挑眉,“听口音像米兰那边。来特兰西瓦尼亚做什么?”
“考古调查。”林薇接话,面纱下的脸保持平静,“我们对当地的民间传说感兴趣,尤其是……吸血鬼相关的。”
范海辛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考古调查需要带着附魔武器和秘银箭?算了,我不追问。在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有秘密。”他提起金属箱,“重要的是,你们刚才杀了那头狼人和它的僵尸仆从,说明至少不是敌人。”
“它还有同伙?”保罗问。
“一整窝。”范海辛看向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德古拉伯爵派它们来‘清理’这趟列车。因为车上有个他想抓的人——安娜·维拉瑞斯,特兰西瓦尼亚最后一位维拉瑞斯家族的后裔。”
林薇心念电转。维拉瑞斯,这是范海辛故事里的关键姓氏。安娜应该是那个被诅咒家族的女儿,她的祖先曾与德古拉立下血契。
“你想保护她?”她问。
“我想用她做饵。”范海辛说得很直接,“德古拉想要她的血来完成某个仪式。我们保护她,等德古拉亲自出手,然后杀了他——这才是治本的方法。”
保罗和林薇对视一眼。
主神任务说“协助范海辛击杀德古拉”,没指定方法。范海辛的计划虽然冷酷,但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
“我们加入。”保罗说。
范海辛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很好。安娜在3号包厢,有两个护卫,但不够。你们住几号?”
“7号。”
“相邻,方便照应。天黑后不要单独行动,狼人和吸血鬼在夜晚力量会增强。我会在午夜巡查一次。”范海辛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如果听到女人唱歌——闭紧耳朵,那是女妖的诱惑。看到雾从门缝渗进来——用银器划破手掌,血的味道能驱散某些低级幻象。”
他交代完,拎着箱子走向车厢另一端,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薇和保罗回到7号包厢。
关上门,林薇立刻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她说,“成功接触范海辛,而且初步获得信任。”
“太顺利了。”保罗坐到沙发上,眉头微皱,“主神不会这么好心。狼人和丧尸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危险肯定在后面。”
林薇同意。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天空。雪花开始飘落,落在玻璃上迅速融化。
“范海辛提到‘女妖的歌声’和‘雾’。”她说,“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不止有吸血鬼和狼人,还有其他黑暗生物。主神可能把所有欧洲传说里的怪物都塞进来了。”
“B级难度,合理。”保罗检查着曦光剑的剑刃,“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关于德古拉的实力、弱点、据点位置,还有那个安娜·维拉瑞斯到底背负着什么诅咒。”
“晚上我去找范海辛聊聊。”林薇说,“以‘学者妻子’的身份,表示对传说的学术兴趣,应该能套出一些信息。”
保罗抬头看她:“我陪你。”
“不,你需要休息。”林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检查他手臂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爪痕很深,“刚才那脚消耗很大吧?我能感觉到你肌肉在轻微颤抖。”
保罗没否认。
林薇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用棉签蘸了,仔细清理伤口。灵泉接触到皮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下次别这么冒险。”她低声说,“如果那一脚没踢中,或者狼人皮毛的抗魔性更强,你现在已经掉下火车了。”
保罗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说:“你在担心我。”
“废话。”林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们现在是‘夫妻’,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这个玩笑有点过。但保罗没有笑。
他伸手,握住她正在处理伤口的手腕。
“Rose。”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狭小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你想等任务结束再告诉我的故事,无论是什么,我都准备好了。”
林薇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保罗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此刻有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情绪。太沉重,也太真诚。
“哪怕是,看到你原本有新的可能?”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我的人生从遇见你那天起,就已经不在‘原本’的轨道上了。”保罗说得很平静,“而在魔戒世界,当你说‘即使改变历史也会选择我’的时候,我就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林薇感觉到自己胸口那颗红痣在微微发热——那是空间共鸣的反应,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
“好。”她说,“等回去,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