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找出医用剪刀，剪断箭杆，然后小心地拔出前胸的箭镞——不能从后背拔，那样会造成二次伤害。

箭拔出时，黑色的血喷涌而出。保罗脸色惨白，但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

林薇立刻用浓缩灵泉水冲洗伤口，然后把整瓶灵泉水灌进保罗嘴里。泉水入腹，毒素的蔓延速度明显减慢，但伤口太深，灵泉水只能暂时稳住伤势。

“需要手术……”林薇声音颤抖，“但我不懂……”

“你……可以的。”保罗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就像……处理其他伤口一样……只是深一点……”

林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在空间仓库里找到了简易手术工具——这是她从主神那里兑换的，本来只是备用，没想到真的要用上。

消毒、麻醉（用灵泉水代替）、切开伤口、清理受损组织、缝合血管、最后缝合肌肉和皮肤。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极其小心，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但她手很稳。

三个小时后，手术完成。

保罗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灵泉水在持续修复他的身体，毒素被慢慢净化。

林薇瘫坐在床边，看着保罗沉睡的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是她进入主神空间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崩溃。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后怕——如果那支箭再偏一点，如果她没有及时开启空间门，如果灵泉水的效果不够……

“别哭……”保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虚弱地抬手，擦去她的眼泪。

“你这个笨蛋……”林薇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谁让你挡箭的……”

“本能……”保罗的声音因失血和虚弱而低哑，却异常清晰，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看到箭指向你……身体自己就动了。”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沉重地砸在林薇心上。她明白，这“本能”里混杂着战士对队友的绝对责任、男人对女人的保护欲，以及那些他们尚未厘清、也无需在此刻厘清的、更深层的东西。这份毫不犹豫的牺牲，让一切暧昧的试探都显得苍白。它太贵重，贵重到让她心慌。

她低下头，额头轻抵着他缠着绷带的手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的‘本能’……太贵了。我赔不起。”

“不用赔。”保罗费力地勾起嘴角，指尖微微动了动，仿佛想回握她，“你活着……就是最好的回报。”

林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巨大的、充满复杂性的真情击中的无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他们被这支箭死死钉在了同一个命运上，前面是修罗场，身后是彼此。

保罗看着她哭泣的样子，突然笑了：“你知道吗……你哭起来……也很好看……”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林薇又哭又笑，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抱住他。

“因为……”保罗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再次被拉入黑暗，“可能没机会说了……”

林薇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夜未眠。月光下，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那点最后关于“退路”或“纯粹”的幻想，彻底熄灭了。她选择的，就是这样一份与死亡和责任纠缠在一起的感情。

但她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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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保罗再次醒来时，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灵泉水的治疗效果加上努曼诺尔血统的强大恢复力，让他的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林薇通过空间感知查看了一下：“敌军因为酋长被杀，陷入混乱。人类守军趁机出击，击溃了他们。小镇守住了。”

保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获得伊甸人（人类）的真心感激。”

“触发隐藏奖励：世界本源×1（勇气）”

“奖励已自动存入随身空间。”

果然。帮助人类获得了第二种世界本源。

林薇把那团金色的光团投入灵泉。这一次，灵泉的泉水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涌出量再次增加。空间的核心源炁上限提升到了1100缕。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空间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果说之前是偏向“自然”和“光明”，现在则多了一种“坚韧”和“不屈”的特质。

“两种本源了。”保罗靠在床头，微笑着说，“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

“但代价太大了。”林薇看着他胸口的绷带，眼圈又红了。

保罗握住她的手：“值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Rose，在那一箭射来的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你死。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队友，而是因为……我不想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下去。”

林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在哭的同时，也笑了。

“笨蛋。”她轻声说，“我也是。”

他们在空间里又休养了三天。保罗的伤势基本痊愈，只是胸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贯穿伤，即使有灵泉水也无法完全消除。

第四天，他们准备离开空间，继续任务。

离开前，林薇看着灵泉里金色和白色交织的泉水，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保罗，你说……如果我们集齐更多种类的世界本源，空间会不会发生质变？”

“也许。”保罗说，“但本源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这次我们差点丢了命。”

“但值得。”林薇重复他的话，“而且……我有预感，如果空间能继续进化，也许有一天，它能带我们离开主神空间。”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个大胆的猜想。保罗愣住了。

“你是说……”

“空间独立于主神，而且能吸收各个世界的本源。”林薇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它足够强大，也许能打破主神的规则，给我们真正的自由。”

保罗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希望，有野心，有对未来的渴望。

“那我们就收集更多本源。”他握住她的手，“一起。”

他们打开空间门，重新回到了中土世界。

外面，阳光正好。

小镇的人类正在重建家园。当他们看到保罗和林薇出现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这是对救命恩人最高的礼节。

王子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走到两人面前，深深鞠躬：“以伊甸王国王室的名义，我们欠你们永恒的恩情。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们需要，伊甸人永远站在你们这边。”

“获得人类王国的永恒友谊。”

“触发额外奖励：3000积分，C级支线剧情×1。”

主神的提示让两人对视一笑。

帮助他人，获得感激，提升实力，收集本源——这就是他们在魔戒世界的生存之道。

而前方的路，还有很长。

距离任务结束，还剩五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