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内景象更加凄惨。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妇女和儿童躲在地下室或半塌的房屋里，眼神空洞。仅存的几十个战士聚集在镇中心的广场上，围着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王子。

王子看起来二十出头，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一个老医师正在给他包扎，但手法粗糙，血根本止不住。

“让我来。”林薇上前。

战士们警惕地看着她——尖耳朵，琥珀色眼睛，明显不是普通人类。但少年立刻解释：“他们救了我！很厉害！”

林薇不管那些怀疑的目光，从“背包”里取出稀释的灵泉水，倒在王子的伤口上。泉水渗入，伤口迅速止血、愈合。周围的战士们都惊呆了。

“这是……魔法？”老医师喃喃道。

“只是特殊的药水。”林薇说，“他需要休息。但更重要的是，你们需要守住这个镇子。”

王子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林薇和保罗，眼神虚弱但清醒。

“你们……是谁？”

“愿意帮助你们的人。”保罗说，“但我们需要知道具体情况——敌军有多少，指挥官是谁，下一次进攻可能在什么时候。”

王子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薇按住。“别动，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他躺回去，开始讲述：东夷人和奥克的联军大约有五百人，由东夷的一个酋长指挥。过去三天，人类方面损失了两百多名战士，现在只剩不到五十个能战斗的。对方的下一次进攻很可能在明天黎明。

“五百对五十……”保罗皱眉，“十倍的人数差距。正面防御不可能。”

“但我们没有退路。”一个满脸伤疤的老战士说，“后面是妇孺，我们不能逃。”

保罗环顾四周。小镇建在山谷中，三面环山，只有正面一个入口。地形有利，但城墙已经多处破损。守军士气低落，伤员众多。

他看向林薇。林薇轻轻点头——他们需要一个计划。

“听我说。”保罗站到一块石头上，声音沉稳有力，“我们有办法守住这里，但需要所有人的配合。从现在开始，按我说的做。”

他的声音里有种天然的领袖气质，那是二十年来在球场上指挥队友、在危急时刻稳定军心的能力。人类战士们不自觉地听从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保罗展现出惊人的战术天赋。

他让妇女和儿童继续加固城墙破损处——不是用石头，而是用水和泥土混合，浇筑成简易的混凝土（林薇提供了水泥的配方）。他让轻伤员制作陷阱：在城墙外挖陷坑，埋设削尖的木桩，布置绊索和铃铛。

他亲自训练剩下的战士：不是教他们新招式，而是教他们如何配合，如何利用地形，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杀伤。林薇则负责医疗和后勤，用灵泉水治疗重伤员，分发曦光稻米做的饭团——这能快速恢复体力。

夜幕降临时，小镇的防御已经焕然一新。虽然人数还是劣势，但士气明显提升了。

深夜，保罗和林薇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敌军营地的篝火。

“你觉得能守住吗？”林薇轻声问。

“能。”保罗说，“但不是靠硬拼。我有个计划——擒贼先擒王。”

他指向敌军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那应该是酋长的营帐。如果我们能潜入，刺杀酋长，敌军就会陷入混乱。那时再配合守军出击，有机会击溃他们。”

“太危险了。”

“但这是胜算最高的方法。”保罗转头看她，“你留在这里指挥防守。我一个人去。”

“不行。”林薇立刻反对，“要去一起去。”

“Rose……”

“我说了，一起去。”林薇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有空间，关键时刻能保命。而且我的精灵血脉适合潜行，能帮你避开巡逻。”

保罗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说服不了她。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笑了：“好吧。但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进空间。”

“你也一样。”

午夜时分，两人换上深色衣服，悄悄溜出小镇。

敌军的营地防守并不严密——他们显然没把只剩几十个人的小镇放在眼里。巡逻的东夷士兵漫不经心，有些甚至躲在帐篷里喝酒。

保罗的基因锁全开，感知覆盖百米范围。他像影子一样在营地中穿行，总能提前避开巡逻。林薇紧随其后，精灵血脉让她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

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酋长营帐外。

帐篷里还亮着灯，有人在说话。保罗贴近帐篷，凝神细听。

“……明天黎明发动总攻。那群人类已经撑不住了，一次冲锋就能拿下。”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酋长，抓到的俘虏说，今天来了两个帮手，一个像精灵，一个像努曼诺尔人。”另一个声音说。

“精灵？努曼诺尔人？”酋长冷笑，“那又怎样？两个人能改变什么？传令下去，明天破城后，男的杀光，女的……你们懂的。”

帐篷里传来猥琐的笑声。

保罗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对林薇做了个手势：准备行动。

林薇点头，从空间里取出两枚震撼弹——这是最后的库存了。

保罗掀开帐篷帘，冲了进去。

帐篷里有四个人：酋长和三个副官。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保罗的长剑已经刺穿了最近那个副官的喉咙。同时，林薇扔出震撼弹。

“轰——！”

强光和巨响让剩下三人瞬间失去战斗力。保罗趁机解决了另外两个副官，然后长剑抵住了酋长的脖子。

“你……你们是谁？！”酋长惊恐地问。

“要你命的人。”保罗冷冷地说，然后一剑封喉。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但警报已经响了——震撼弹的动静太大，整个营地都被惊动。

“走！”保罗拉起林薇就往外冲。

外面已经聚集了几十个东夷士兵。保罗长剑飞舞，杀出一条血路。林薇双枪连发，每一枪都精准爆头。

但他们还是被包围了。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进空间！”保罗吼道。

林薇立刻开启空间门。但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林薇后心。

保罗看见了。他没有犹豫，转身，用身体挡在了林薇身前。

箭矢射中了他的后背，从右肩胛骨下方穿入，前胸透出。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动作不停，抱着林薇冲进了空间门。

门在身后关闭，箭矢被切断，前半截留在了保罗体内。

---

万华灵境内，时间是清晨。

保罗跪在地上，大口吐血。那支箭上有毒，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毒素在体内蔓延。

林薇慌了。她手忙脚乱地撕开保罗的衣服，看到伤口时倒吸一口冷气——箭矢从后背射入，前胸透出，贯穿了肺部。血液是黑色的，显然涂了剧毒。

“别……别慌。”保罗咬着牙说，“先拔箭……用灵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