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向后跃开,利爪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在混凝土柱子上留下三道深沟。他落地翻滚,同时喊:“撤!去B2!”
四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暴君撞开障碍物的巨响,还有它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太快了!”莎拉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它比上次更快!”
林薇边跑边回身开枪。子弹打在暴君胸口,溅起黑血,但几乎无法阻挡它的步伐。□□的独头弹稍微有效,轰掉了它一小块肩膀,但也只是让它顿了顿。
楼梯就在前方。通往B2的楼梯间门半开着,但太窄,暴君进不来——理论上。
“进去!”保罗一把将莎拉和迈克推进门,然后拉住林薇的手腕。就在两人即将冲进楼梯间的瞬间,暴君的利爪从后面扫来。
时间仿佛慢放。
林薇看见保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转身,双斧交叉格挡——
“铛——!!”
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彻地下。消防斧的木质柄在巨力下碎裂,斧头飞了出去。保罗整个人被拍飞,撞在楼梯间的墙壁上,蛛丝软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他咳出一口血。
“保罗!”林薇想冲过去,但暴君已经再次举起利爪。
她没有思考。意识沉入空间,从仓库里取出那枚本来打算留作最后手段的东西——□□,配电子□□。这是她在主神空间用D级支线剧情兑换的,只有一块,威力足够炸塌一栋小楼。
按下倒计时:五秒。
“来啊!”她用尽力气将炸药扔向暴君身后,然后扑向保罗。
爆炸的时机必须精准。太早,暴君可能躲开;太晚,她和保罗会被卷入。
四秒。
暴君的利爪落下。
三秒。
林薇抱住保罗向楼梯下方翻滚。
两秒。
炸药粘在了一辆翻倒的警车底盘上。
一秒。
暴君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动作有瞬间的迟疑。
零。
世界变成了光和热。
林薇最后的意识是将保罗压在身下,用身体护住他的头。冲击波像一堵墙拍在背上,她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声音,然后是碎石和金属砸落的轰响。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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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先于意识回归。
林薇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她趴在楼梯拐角,身下是保罗,他还昏迷着,但胸口有起伏。周围全是灰尘和碎石,楼梯间的门被炸塌的废墟堵死了一半,但幸运的是结构没有完全垮塌。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警长焦急的声音:“林薇!保罗!听到请回答!”
她摸索着找到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每一下呼吸都带来肋骨处的剧痛:“还活着……保罗受伤……暴君……”
“暴君被炸伤了,但没有死!”这次是迈克的声音,他从楼梯下方跑上来,脸上全是黑灰,“我们看见它往停车场深处走了,一瘸一拐的!你们怎么样?”
莎拉也上来了,两人一起清理堵住楼梯的碎石。
林薇检查保罗的伤势。蛛丝软甲已经彻底报废,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出血。但他还活着,而且因为软甲和灵泉水之前潜移默化的强化,伤势比看上去轻一些。
“需要急救。”她咬牙说,从空间取出浓缩灵泉水,假装是从背包里拿出的“特效药”,涂抹在保罗伤口上。泉水渗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但愈合需要时间。
“这是……”莎拉看见了,眼睛瞪大。
“实验室样品。”林薇面不改色,“从安布雷拉一个研究员尸体上找到的,只剩这一点。”
合理的谎言。在生化危机世界,安布雷拉的实验药物是最好的借口。
保罗在几分钟后醒来。他睁开眼睛,蓝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聚焦在林薇脸上。
“你……”他想说话,但咳出血沫。
“别动。”林薇按住他,“肋骨断了,内出血,但死不了。暴君被炸退了,暂时安全。”
保罗艰难地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受伤了。”
林薇这才意识到自己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应该是爆炸时被碎石划伤了。背上的伤更严重,但她没提。
“皮外伤。”她说,“你能走吗?我们必须和突破组汇合。”
在莎拉和迈克的搀扶下,保罗勉强站起来。每走一步都疼得脸色发白,但他没发出声音。林薇跟在一旁,同样一瘸一拐,四个人缓慢地向B2移动。
地下二层相对完好。这里是物资仓库和档案室,堆积着箱子和货架。通道入口就在最里面的机房后面。
警长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白大褂男人——怀特医生——看见保罗的伤势,立刻上前检查。
“上帝,这伤口……”他震惊于保罗还活着的事实,“你需要立刻手术!”
“没时间。”保罗咬牙说,“先离开这里。”
警长点头,指着机房后面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通道入口。但问题在于,门是电子锁,需要密码。原本的管理员……死了。”
“密码多少?”林薇问。
“不知道。”年轻警察迈克苦笑,“汉克——就是杰克的爸爸——他知道,但他还没回来。”
角落里的少年杰克抬起头,声音颤抖:“爸爸……爸爸会回来的。”
气氛凝重。他们千辛万苦到了这里,却卡在最后一关。
“暴力破解呢?”莎拉问。
“门厚二十厘米,军用级合金。”警长摇头,“我们没有炸药了。”
林薇还有一块C4,但那是最后的保命手段。而且就算炸开门,也可能引发结构坍塌。
“也许……”怀特医生突然说,“也许我能破解。我是安布雷拉的研究员,以前参与过这类安全系统的设计。”
所有人都看向他。白大褂男人推了推眼镜:“但需要时间。至少一小时。”
“一小时太长了。”林薇说,“暴君随时可能回来,而且其他丧尸可能会被爆炸声引来。”
“但这是唯一办法。”保罗说,他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我们防守,你破解。别无选择。”
确实别无选择。
警长开始布置防御。仓库里可以利用的掩体不少:货架、箱子、废弃的发电机。他们将通道入口所在的区域围成一个半圆形防线,两人一组轮流警戒。
林薇和保罗被安排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因为他们都受伤了。莎拉给他们拿了水和压缩饼干,林薇悄悄往两人水里都加了灵泉水。
“你的秘密。”保罗突然说,声音很轻,“就是那种药,对吗?”
林薇僵住了。
“普通急救药不会让伤口止血这么快。”保罗看着她,蓝眼睛里没有质问,只有平静的好奇,“而且你的背包……太能装了。还有手雷,C4,现在又是特效药。你不是银行职员,至少不完全是。”
林薇沉默了很久。窗外(虽然在地下,但她习惯性地看向上方)传来遥远的爆炸声,可能是军队在清理外围的感染区。
“等我们活着离开这个世界。”她重复早上的承诺,“我会告诉你一切。”
“好。”保罗点头,然后闭上眼睛休息。他信任她,即使她有秘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怀特医生在电子锁前忙碌,警长和迈克在防线最外围警戒,莎拉在制高点(一个货架顶部)用猎弓观察入口方向。
林薇坐不住。她忍着背痛站起来,走到防线边缘。
“你应该休息。”迈克说。
“睡不着。”林薇检查自己的手枪,子弹还剩两个弹匣,“有动静吗?”
迈克摇头,但表情不安:“太安静了。暴君那种体型,移动时肯定有声音。但它消失了。”
这更让人不安。一个重伤的、愤怒的怪物,在暗处等待时机。
一小时的倒数像钝刀割肉。第四十五分钟时,怀特医生发出一声欢呼:“我进去了!系统破解了!但门需要手动启动,液压装置在机房里面!”
希望重新燃起。警长和迈克去机房启动装置,莎拉继续放哨,林薇扶着保罗站起来,准备在门开的瞬间第一批进入。
然后,莎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紧绷如弦:
“它们来了。”
不是暴君。
是尸潮。
从B1楼梯方向,从通风管道,从各个角落,丧尸像潮水一样涌来。不是迟缓的普通丧尸,而是跑得飞快、眼睛血红的变种。二十只?三十只?更多。
“门还要多久?!”林薇冲着对讲机喊。
“五分钟!”警长的声音夹杂着机械运转的噪音,“液压系统锈死了,需要手动泵压!”
五分钟。面对数十只狂奔的丧尸。
防线瞬间接敌。
迈克和警长从机房冲回来,边跑边开枪。莎拉的箭一支接一支射出,每箭都精准爆头,但丧尸太多了。怀特医生吓得缩在电子锁旁边,两个平民中年男女拿着手枪颤抖着射击,准头糟糕。
林薇把保罗推到相对安全的货架后面:“待着别动。”
“你受伤了!”保罗想拉住她。
“所以更需要速战速决。”林薇抽出手枪,眼神冰冷。
她冲入战场。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尸潮。在生化危机1的新手世界,她被资深者抛弃在蜂巢B餐厅,面对的是数百只丧尸犬和舔食者。那时的她只有恐惧和求生本能。
现在她有经验,有准备,还有一个必须保护的人。
子弹精准地钻进眼眶。每一枪都意味着一个丧尸倒下。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防线开始后退。
“左边漏了!”莎拉尖叫。
三只丧尸突破缺口,扑向角落里的少年杰克。
保罗动了。
他不顾胸口的剧痛,抓起地上的一根铁管,从货架后冲出。一管砸碎第一个丧尸的脑袋,侧身躲过第二个的扑击,铁管刺穿它的喉咙,然后踹飞第三个。
动作一气呵成,但代价是他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浸透绷带。
“爸爸……”杰克突然看向入口方向。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跄着从尸潮后方冲出来。他穿着破烂的警服,手里拿着□□,一边开枪一边嘶喊:“杰克!跑!”
汉克。杰克的父亲。他还活着。
但他的出现吸引了更多丧尸的注意力。尸潮分流出一部分扑向他。
“门开了!”怀特医生的尖叫传来。
金属门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向一侧滑开。后面是黑暗的通道,但那是生路。
“所有人!进去!”警长大吼,用□□轰开面前的丧尸。
莎拉从货架上跳下,拉起怀特医生就往门里跑。中年男女紧随其后。迈克和警长边打边退。
汉克已经冲到了防线边缘,但身后追着至少十只丧尸。他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即将关闭的门(液压系统不稳定,门在缓慢自动闭合),做出了决定。
“带他走!”他把杰克推向警长,然后转身,用最后几发霰弹轰向追兵,“快走!”
“爸爸——!”杰克哭喊着想冲回去,被警长死死拉住。
林薇看见了汉克眼中的决绝。那是一个父亲最后的守护。
她没有犹豫。
从空间里取出最后那块C4——不,不是最后,她其实还有一块备用,但那是保命的底牌。设置三秒延时,用力扔向汉克身后的尸群。
“趴下!”
汉克扑倒在地。
爆炸比上一次小,但足够清空一片区域。丧尸的残肢断臂飞溅,暂时阻断了追击。
“走!”林薇冲过去,和保罗一左一右架起受伤的汉克,冲向正在闭合的门。
门缝只剩下不到一米宽。莎拉和迈克在外面拼命想撑住,但液压力量太大。
五人侧身挤过门缝的瞬间,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最后一只想跟进来的丧尸被夹成了两段。
黑暗。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
手电筒的光束亮起,照亮了狭窄的混凝土通道。墙壁上渗着水,空气潮湿冰冷,但……没有丧尸,没有怪物。
他们活下来了。
警长清点人数:他自己,迈克,莎拉,怀特医生,中年男女,少年杰克,汉克,林薇,保罗。十个人,全员存活。
奇迹。
汉克伤得很重,但还活着。林薇又“拿出”一点“特效药”给他止血。杰克抱着父亲哭得说不出话。
保罗靠墙坐下,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得像死人。林薇坐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她握住了。
保罗睁开眼睛,看向她。在昏暗的手电光里,他的蓝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你救了他们。”他低声说。
“我们救了他们。”林薇纠正。
保罗轻轻摇头,然后看向通道深处。那里通往未知,但至少暂时安全。
“你的秘密。”他说,声音几乎听不见,“等离开这里……告诉我。”
“嗯。”林薇点头,“所以你必须活着。”
保罗笑了,很淡的笑,但真实。
“为了你的秘密。”他说,“我会的。”
通道里传来脚步声的回音,还有远处隐约的水流声。污水处理厂就在前方,然后是城外,是可能的自由。
但林薇知道,主神的任务才过去38天。还有62天,而主神不会让他们轻松。
她握紧保罗的手,感觉到他回握的力度。
62天。两个人。无数未知的危险。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还有彼此。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