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但设备齐全。墙上挂着东京的详细地图,桌上摆着加密通讯设备和武器,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医疗站。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中央的沙盘——那是横滨港第七仓库区的等比微缩模型,每一栋建筑、每一条道路都还原得细致入微。
“备用方案很简单。”鎏汐指着沙盘,“如果计划A失败,我们就在这里引爆。”
她的手指点在沙盘上的几个位置:“我提前在仓库区埋设了定向炸药。引爆后,B-3库和五号仓库会同时倒塌,形成隔离带。我们从地下排水系统撤离——港口的排水系统四通八达,有几个出口甚至通到三公里外的居民区。”
波本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埋的炸药?”
“上周,以检查港口消防设施的名义。”鎏汐的语气依旧平静,“组织在港口管理部有人,我用了他的权限。”
莱伊走到沙盘前,仔细观察那些炸药的埋设点:“引爆后的倒塌会压死很多人。银狐的手下,朗姆的小队,甚至可能有无辜的港口工人。”
“所以这是备用方案。”鎏汐看着他,“最后的选择。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不需要用到它。”
密室里沉默了片刻。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低的嗡鸣。
琴酒忽然笑了。很低的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他走到鎏汐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但每次鎏汐都没有拒绝,“我以为我已经够疯了,没想到你比我更疯。”
“这不是疯。”鎏汐没有挣开,只是看着沙盘,“这是计算好的风险。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算。”
波本和莱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惊叹,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这个女人,总是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哪怕那条路上布满了荆棘和火焰。
楼上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苏格兰醒了。
四人迅速回到客厅。波本上楼去查看苏格兰的状况,莱伊去准备早餐,琴酒和鎏汐则留在客厅,继续完善计划的细节。
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茶几上,银狐的照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似乎在盯着他们,无声地宣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还有一个问题。”琴酒忽然说,“柯南他们怎么办?红方也在布局,如果他们干扰了我们的计划……”
“不会。”鎏汐打断他,“昨晚我见过灰原哀了。她给了我一个承诺——行动当晚,红方会负责牵制组织在使馆周边的其他成员,但不会进入港口区域。这是他们能给的最高限度的合作。”
琴酒看着她:“你相信他们?”
“我相信共同的目标。”鎏汐说,“柯南想让文物回家,我们也想让文物回家。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立场一致。”
窗外,一只黑鸟落在庭院里的樱花树上,发出清脆的鸣叫。春天已经来了,但东京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冬日的寒意。
波本从楼上走下来,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苏格兰醒了,烧退了,伤口没有感染。他说想参与计划的制定,被我按回去了。”
“让他休息。”鎏汐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漂亮。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莱伊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简单的吐司、煎蛋、培根,还有一壶刚煮好的咖啡。食物的香气驱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紧张感,让这个清晨显得格外平常。
四人围着餐桌坐下,开始吃早餐。没有人再讨论计划,只是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波本说起最近新开的一家华夏餐馆,莱伊吐槽FBI的新人训练,琴酒则难得地分享了一点组织训练基地的旧事。
鎏汐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她小口喝着咖啡,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那里,东京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一切都准备好了。
陷阱已经设下,诱饵已经抛出,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即将互换。
三天后,横滨港第七仓库区B-3库。
那里将上演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们,既是演员,也是导演。
“鎏汐。”琴酒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
琴酒看着她,墨绿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行动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好好活下去。”琴酒说,声音很轻,却重得像誓言,“不止是为了使命,也不止是为了文物。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
鎏汐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温热的咖啡杯。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蝴蝶颤动的翅膀。